周小山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出第十七版方案，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15:47。

工位隔板上的倒計時牌被他用紅筆圈了又圈，"房租截止日"的紅圈里，"5000元"的數(shù)字邊緣布滿細密的刺點——那是筆尖反復戳刺留下的痕跡。

更下方是父親的復診日期，"進口降壓藥缺口：8200元"的字跡被修正液覆蓋過三次，露出底下淺淡的"對不起"三個字。

鄰座的張姐突然探過身，卷發(fā)掃過隔板上的綠蘿："小山，你臉色比打印機紙還白。

"她的保溫杯"咣當"砸在共享隔板上，枸杞順著晃動的水面漂出杯口。

周小山慌忙用胳膊擋住突然彈出的系統(tǒng)光屏，藍光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網(wǎng)格，卻還是被張姐瞥見："喲，玩什么AR游戲呢？

還帶語音的？

"新手任務：18:00前于蜜雪冰城對林小滿使用土味情話，成功使其臉紅，獎勵：100000元"沒、沒什么。

"周小山的聲音比空調(diào)風還涼，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亂碼。

張姐的目光落在他磨破的袖口上，欲言又止——這已經(jīng)是她本周第三次看見這個年輕人啃冷掉的飯團，昨天還聽見他在樓梯間小聲計算"房租+藥費=13200元"。

下午三點，消防通道的聲控燈每隔五分鐘就暗下去一次。

周小山對著生銹的消防栓練習，手機備忘錄里記著林小滿的十六個細節(jié)：左眉尾有顆淡褐色小痣，打奶蓋時手腕會逆時針轉(zhuǎn)動三圈，穿37碼的帆布鞋，鞋尖總沾著奶茶粉。

他盯著"心凍角"的土味情話，突然聽見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慌忙把手機塞進褲兜，金屬邊框在大腿上硌出紅印。

夕陽漫進寫字樓時，周小山站在奶茶店門口，校服褲的褲腳被風吹得貼在腳踝。

玻璃門上的倒影里，他看見自己的領帶歪在鎖骨處，那是今早打了三次才勉強系上的。

門鈴響起的瞬間，林小滿正在給顧客遞冰淇淋，高馬尾辮隨著動作甩出優(yōu)美的弧線："周先生，老樣子？

珍珠奶茶去冰，第二杯半價。

"她轉(zhuǎn)身時，圍裙口袋里露出半截企鵝鑰匙扣，和他裂開的手機殼圖案一模一樣。

"小滿姐，"周小山的指甲掐進掌心，芯片碎片在褲兜里發(fā)燙，"你知道我為什么總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