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砸懵混混午后的陽光斜斜地打在“綠韻多肉坊”的玻璃門上，把“謝絕還價”的紅底白字曬得發(fā)燙。

蘇然蹲在柜臺后，指尖捏著塊酒精棉，正給剛到的“奶油鱷梨”擦葉片上的灰。

這多肉嬌氣，葉尖碰壞一點就賣不上價，跟他現(xiàn)在的日子似的，經(jīng)不起折騰。

“嘩啦——”玻璃門被人從外面踹開時，蘇然手里的酒精棉還粘在葉片上。

他抬頭就看見王耀那身皺巴巴的阿瑪尼西裝，金鏈子在脖子上晃悠，跟他身后三個紋龍畫虎的混混比，倒像只穿了人模狗樣衣服的鬣狗。

“蘇老板，生意興隆啊?！?br>
王耀往柜臺前一站，帶著煙味的口氣撲過來，蘇然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那股廉價**水味，混著汗味，比梅雨季節(jié)地下室的霉味還沖。

他把“奶油鱷梨”小心放進(jìn)育苗盆，指尖蹭到盆沿的陶土，糙得硌手。

“王總大駕光臨，是來買多肉？”

他聲音平得像店里的水泥地，心里卻跟被澆水太多的多肉似的，發(fā)悶——該來的還是來了。

王耀身后的黃毛混混突然往前湊，胳膊肘撞**架，一盆“紫珍珠”摔在地上，葉片散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啊。”

黃毛嬉皮笑臉地碾了碾腳，“這破草不經(jīng)碰唄?！?br>
蘇然盯著地上的殘葉，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那盆“紫珍珠”是他去年從火災(zāi)廢墟里刨出來的，養(yǎng)了整整一年才緩過來。

他沒抬頭，聲音冷了三分：“500一盆，賠?！?br>
“你跟誰要錢呢？”

王耀“啪”地把一份合同拍在柜臺上，紙頁邊緣卷著，像是揣了好幾天。

“簽了這個，別說一盆草，你這店我都給你盤下來唄?！?br>
合同標(biāo)題“作品轉(zhuǎn)讓協(xié)議”幾個字刺得蘇然眼睛疼。

**躺在病床上時，就是攥著寫《晚風(fēng)》的手稿咽的氣，那字跡都洇著藥味。

王耀這是要刨人祖墳啊。

“不簽。”

蘇然把合同推回去，指尖劃過紙面，糙得像砂紙。

“王耀，你小學(xué)沒畢業(yè)吧？

知道‘臉’字怎么寫嗎？”

“嘿，這小子還挺橫！”

紅毛混混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蝎子紋身，“耀哥給你臉了是吧？”

他伸手就要去抓蘇然的頭發(fā)。

蘇然猛地往后退，后腰撞到鐵皮貨架，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

貨架頂層那盆“金琥”晃了晃，仙人球上的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突然抓起旁邊一盆“鸞鳳玉”，朝著紅毛砸過去：“我這多肉帶刺，你試試？”

“嗷！”

紅毛沒躲開，手背被扎出幾個血點，疼得首跳腳。

王耀臉色鐵青，從牙縫里擠出話：“給我砸！

今天讓他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嘛！”

混混們立刻掀翻貨架，多肉盆栽摔得噼里啪啦響。

蘇然看著滿地狼藉，心疼得發(fā)抖，那些都是他親手從葉插養(yǎng)起的，有的還帶著父親生前修剪過的痕跡。

他突然抓起墻角那盆半人高的“量天尺”，仙人掌的硬刺蹭得他胳膊生疼，卻沒覺得疼。

“都給我停！”

蘇然嘶吼著，舉起“量天尺”就往黃毛身上懟。

黃毛嚇得連連后退，后腰撞在玻璃柜上，“嘩啦”一聲，柜面裂開道縫。

“我這‘防暴多肉’明碼標(biāo)價，砸壞一盆賠五百，今天你們砸了多少，自己算！”

他一邊喊，一邊舉著仙人掌在店里轉(zhuǎn)圈，混混們被扎得嗷嗷叫，沒人敢再上前。

蘇然趁機(jī)掏出手機(jī)，點開錄像，鏡頭對著王耀：“王總，帶著人砸我店，還想搶我爸的歌，這些我可都錄下來了。

你說，要是發(fā)到網(wǎng)上，你那耀星娛樂的股價會不會跌??？”

王耀盯著被扎得齜牙咧嘴的混混，突然陰笑一聲，掏出煙盒抖出根煙，卻沒點燃：“小子，別太得意。

今天算你狠，但明天——”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像淬了毒，“明天讓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你猜他會用什么招？”

說完，他狠狠瞪了蘇然一眼，帶著混混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玻璃門被甩得來回晃，最后“砰”地撞上。

蘇然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滿是泥土的地板上。

他抹了把臉，趕緊爬起來收拾。

抖音提示音不停地響，剛才慌亂中發(fā)的那段砸店視頻，點贊己經(jīng)破萬了。

評論區(qū)里全是罵王耀的，還有人問地址想來支持他。

他吸了吸鼻子，把帶血的仙人掌重新種進(jìn)盆里，指尖沾著的泥土帶著潮濕的腥氣。

突然，手機(jī)屏幕上彈出個奇怪的框，**是淡綠色的，像片多肉葉子：新手任務(wù)：讓王耀當(dāng)眾道歉，獎勵“王耀怕貓”的線索。

蘇然愣了愣，以為是手機(jī)中毒了，按了半天沒關(guān)掉。

他對著屏幕皺眉：“什么玩意兒？”

框框沒動靜，就那么停在那里。

窗外的蟬鳴突然響起來，聒噪得很，蘇然看著滿地的多肉殘骸，突然笑了——管它是什么，只要能收拾王耀，試試又何妨？

他點開微信，給做律師的同學(xué)發(fā)消息：“幫我看看，有人砸店搶版權(quán)，怎么告他最狠？”

發(fā)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他仿佛看見父親站在陽光里，對著他笑，眼里全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