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藍色雨傘雨打在白鐵皮屋檐上，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淹沒。

我撐著那把印著"江潭商業(yè)銀行"廣告的藍色雨傘，小心地避開地上翻滾的污水。

拆遷區(qū)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斷壁殘垣間偶爾能看到褪色的"拆"字，像某種不祥的烙印。

背包里的攝像機沉甸甸的，這是我調(diào)到《都市調(diào)查》欄目后的第一個獨立任務。

主任拍著我肩膀說："小陳，搞個有溫度的，最好能拍到釘子戶的故事。

"轉(zhuǎn)過拐角，一堆濕透的舊物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棟半拆的樓房，二樓的陽臺像被撕開的餅干盒，**的鋼筋垂落下來。

雜物堆里有個亮晶晶的東西在反光，走近看是個燒變形的Zippo打火機，上面刻著個模糊的"舟"字。

我愣了兩秒，突然想起這是什么地方。

2008年那個失蹤案，當時鬧得滿城風雨的建材店老板，最后出現(xiàn)的位置就是這附近。

我蹲下身，用紙巾包起打火機，雨水順著傘骨滑進我的后頸，冰得讓人心驚。

2 監(jiān)控疑云市***刑偵支隊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王志強盯著監(jiān)控屏幕，手指在暫停鍵上摩挲。

畫面上穿深色夾克的男人正走出自助銀行，雨帽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下頜線。

"第十一次看了，王隊。

"年輕警員小陸端著泡面過來，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片，"確實像失蹤的孫成舟，時間也對得上，2008年11月3日晚9點47分。

""像？

"王志強掐滅煙頭，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成了小山，"ATM攝像頭拍到的這人左手戴表，孫成舟是右撇子但手表永遠戴右手。

還有，這人身高至少一米七八，孫成舟體檢記錄是一米七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是他一貫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窗外雨聲漸密，***的辦公室彌漫著煙和紙杯面的味道。

墻上貼著失蹤案關系人圖譜，正中央是孫成舟的照片，四十歲上下，梳著當時老板常見的偏分頭。

小陸湊近屏幕，鼻尖幾乎要碰到顯示器："可能是角度問題？

家屬確認過這身夾克是孫成舟常穿的。

""他老婆林玉娟第一次認尸時吐得站不穩(wěn)，第二次指認遺物倒冷靜得像在超市挑豬肉。

"王志強調(diào)出另段監(jiān)控，"看這個，真正孫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