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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界征帝

第1章 林家覆滅

破界征帝 魔宮張子陵 2026-02-26 17:23:57 都市小說
殘陽如血,染紅了云集鎮(zhèn)東頭的破廟頂。

林風蜷縮在堆干草里,懷里揣著半塊偷來的麥餅,指尖還沾著昨夜酒樓的脂粉香。

可這香氣混著身上的餿味,只讓他胃里一陣翻涌——就在三個時辰前,他還是那個踩著晨光回府的林家少主,身后跟著兩個諂媚的跟班,腦子里盤算著今日該去哪家賭坊翻本。

晨曦剛漫過云集鎮(zhèn)的青石板路,帶著隔夜酒氣的林風正晃悠悠往家走。

他敞著衣襟,腰間玉佩隨著腳步叮當作響,腦子里還殘留著昨夜酒樓里的喧囂——王胖子新輸了錢的哭喪臉,趙老三吹噓自己又勾搭上哪家姑**得意勁兒,還有那壺喝到見底的“燒刀子”,辛辣味仿佛還在喉嚨里打轉。

“少主!

少主!

我可算找到您了!”

一聲嘶啞的呼喊刺破晨霧。

林風瞇眼望去,就見老管家李伯跌跌撞撞奔來,往日里總是熨帖的青布長衫此刻沾滿泥污,前襟上**暗紅的血漬早己干涸發(fā)黑,像是潑灑上去的劣質墨團。

“李伯,這大清早的嚎什么?”

林風不耐煩地揮手,酒意讓他腦子發(fā)沉,“一身血污的,晦氣!”

可話音未落,他看清了李伯的臉——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未干的血沫,雙眼瞪得滾圓,像是要從眼眶里凸出來。

“少主!

快逃!”

李伯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林家……林家沒了!”

“轟”的一聲,林風只覺腦子里炸開一團驚雷。

昨夜的酒意瞬間被冰水澆透,他踉蹌著后退半步,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寒意。

“你……你說什么?”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顫,像是第一次學說話的孩童,“李伯,你再說一遍?

林家怎么了?”

李伯沖到他跟前,像是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雙腿一軟便重重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抬頭,脖頸卻像斷了的木偶般晃了晃,渙散的瞳孔里映出林風驚恐的臉。

“少……主……逃……”最后一個字消散在唇間,李伯的頭猛地歪向一邊,徹底沒了聲息。

可他枯瘦的手指卻死死攥著一個巴掌大的油布包裹,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什么能救命的寶貝。

林風僵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沒聽進“逃”字,也沒去看那個包裹,腦子里只有李伯那句“林家沒了”在瘋狂回響。

不可能。

林家雖說只是依附凌云宗的小家族,可在這云集鎮(zhèn),誰不給幾分薄面?

父親打理著張長老的產(chǎn)業(yè),平日里謹小慎微,怎么會……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方向正是林家所在的東大街。

越靠近府邸,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就越發(fā)濃重,混雜著一絲焦糊味,鉆進鼻腔里,嗆得他肺腑生疼。

待到府邸門前,林風的腳步像被釘死在地上。

那扇他走了十六年的朱漆大門,此刻被劈成了兩半,斷裂處還殘留著深可見骨的刀痕。

門楣上懸掛的“林府”匾額歪歪斜斜地耷拉著,黑漆剝落,露出底下朽壞的木頭,而匾額下方的地面上,一汪發(fā)黑的水洼正泛著詭異的光,倒映著他慘白如紙的臉。

門內靜得可怕,連平日里最聒噪的護院都沒了聲息。

只有幾只烏鴉落在墻頭,發(fā)出“**”的哀鳴,像是在為這座一夜之間覆滅的府邸送葬。

林風喉嚨發(fā)緊,想喊一聲“爹”,卻只發(fā)出了破風般的嗚咽。

他看著那扇斷裂的大門,仿佛看到了幾個時辰前還在書房里訓斥他的父親,看到了母親端來的溫熱蓮子羹,看到了自己那些隨手丟棄的玉佩、綢緞……那些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一切,原來這么輕易就碎了。

風卷著血腥味掠過街角,吹起他散落的發(fā)絲。

林風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首到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才猛地打了個寒顫——他終于明白,李伯那句“逃”,不是玩笑。

林家,是真的沒了。

林風就那么僵在林府門前,像被無形的鎖鏈釘死在原地。

朱漆大門裂成的豁口,像一張咧開的血盆大口,里面翻涌而出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清晨的寒氣往肺里鉆,嗆得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視線越過門檻,石板地上暗紅的血漬蜿蜒成河,幾具護院的**疊在一處,有的瞪著眼,有的張著嘴,手里還緊攥著斷裂的刀——那是他昨日還笑著打趣“銹得快砍不動柴”的兵器。

更深些的庭院里,似乎還能瞥見母親最愛的那株海棠,此刻被什么東西壓得彎折了腰,花瓣上濺著點點猩紅。

爹……娘……這兩個字堵在喉嚨里,燙得他發(fā)疼。

他想抬腳,想沖進去看看那熟悉的身影是不是還在,哪怕只是斷了氣,他也該去收尸。

可雙腿像灌了鉛,膝蓋抖得像篩糠,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抗拒。

他甚至能感覺到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那是極致的恐懼在蔓延——“少……少主……”周邊傳來細若蚊蚋的聲音,林風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街角。

昨夜還跟在他身后鞍前馬后的兩個跟班,不知何時早己沒了蹤影,連跑掉時帶起的塵土都落定了。

也是,樹倒猢猻散,他林家風頭正盛時,他們圍著轉;如今林家成了這副模樣,誰還肯留下沾一身血?

冷風卷著幾片枯葉從街角溜過,刮在林風腳踝上,涼得刺骨。

那一瞬間,酒意徹底散了,后怕像冰水從頭頂澆下,順著脊椎一路涼到腳心。

李伯死了。

李伯是爹從戰(zhàn)場上救回來的老兵,一身粗淺功夫雖不頂尖,尋常三五人近不了身,可他就那么死在自己面前,手里還攥著那個沒來得及說清的包裹。

連李伯都護不住自己,更何況爹——那個一輩子只懂算盤和賬本,連殺雞都要閉著眼的文弱書生;娘——那個連看他練劍都會怕得捂眼的婦人。

他們怎么可能活?

這個念頭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心里。

恐懼陡然變了味,從對至親生死的畏懼,變成了對自身難保的驚惶。

兇手呢?

是不是還藏在哪個角落,正盯著這扇門,等著漏網(wǎng)之魚自投羅網(wǎng)?

他們連林家上下幾十口都敢屠盡,還差他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少主嗎?

“跑!”

不知是誰在腦子里吼了一聲。

林風渾身一顫,像是突然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撲向地上的李伯,手指抖得好幾次才掰開那僵硬的指節(jié)——油布包裹不大,卻沉甸甸的,邊角硌得他手心發(fā)疼。

他甚至沒敢再看李伯的臉,抓著包裹轉身就跑。

腳步踉蹌得像個醉漢,鞋底子磨在石板路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不敢回頭,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還有心臟擂鼓般的轟鳴。

方才不敢邁進門的腿,此刻卻像生了風,帶著他瘋了似的往鎮(zhèn)子最偏僻的巷弄鉆。

血腥味被甩在了身后,可那股子濃稠的腥甜,卻像刻進了骨頭里,怎么也揮不去。

他跑著,像一只被獵人驚散的兔子,懷里緊緊揣著那個包裹。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這是李伯用命護著的東西。

至于爹娘……林風閉了閉眼,任由冷風灌進喉嚨。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此刻活下去,才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