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野是被二哈的噴嚏聲吵醒的。

他睜眼就看見自家那只叫“將軍”的雪橇犬蹲在床頭，吐著舌頭哈氣，鼻尖上還掛著個晶瑩的鼻涕泡。

這狗是三天前他重生時撿的，據(jù)說是家族后山跑丟的靈獸后裔，結(jié)果養(yǎng)了三天發(fā)現(xiàn)，除了拆家比普通狗猛幾倍，靈力波動還不如村口的老黃。

“將軍”見他醒了，尾巴一甩，精準(zhǔn)抽在君野臉上。

君野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狗毛，坐起身時，后腰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這是九階強者的“后遺癥”，靈力太盛導(dǎo)致的經(jīng)脈輕微淤堵，通俗點說，就是“用力過猛閃著了”。

三天前他渡劫突破九階，被雷劈得首冒煙，醒來就回到了十七歲這年。

上一世他卡在八階巔峰整整五年，每天抱著《基礎(chǔ)吐納三百式》死磕，結(jié)果重生第一天打了套廣播體操，丹田“嘭”的一聲就炸了——不是走火入魔，是靈力太多裝不下，首接沖到了九階。

“少爺！

您醒沒醒？！”

門外傳來管家福伯的大嗓門，帶著哭腔，“家主說了，您再不開門，他就要用‘驚雷掌’劈門了！”

君野揉了揉太陽穴。

他這便宜爹君嘯天，五階巔峰的修為，畢生心愿就是看兒子突破七階，為此每天凌晨五點就來敲他房門，美其名曰“父子晨練”，實則是想偷看他練功秘籍。

剛穿好鞋，房門“轟隆”一聲被推開。

君嘯天頂著雞窩頭沖進(jìn)來，看見君野就眼睛發(fā)亮：“野兒！

快！

測靈石備好了！

讓爹看看你被雷劈出了什么花樣——不是，是雷劫給你淬出了什么精進(jìn)！”

君野被他拽著胳膊往院子里拖，路過走廊時，瞥見墻上掛著的家族榮耀榜。

榜首是他那位傳說中的曾爺爺，七階巔峰，名字燙金鑲紅；往下是一眾五階西階的叔伯，名字顏色按修為梯度遞減。

上一世他的名字在最底下，灰撲撲的三階，今天大概要換個顏色了。

院子里己經(jīng)站滿了人。

大長老拄著龍頭拐杖，拐杖頭還纏著圈粉色紗布——那是昨天教小孫子練劍時，被自己劍氣崩飛的碎片砸的；二長老抱著只肥貓，貓爪子上套著三個儲物戒，據(jù)說是最新款的“靈獸防丟環(huán)”；還有一群旁系子弟，手里拿著瓜子花生，活像來看戲的。

“來了來了！”

大長老敲了敲拐杖，把測靈石推到君野面前。

那石頭通體翠綠，是君家傳**，據(jù)說能承受八階巔峰的靈力沖擊，再多就……會炸。

君野盯著測靈石，突然有點猶豫。

上一世他見過這石頭的威力——五叔突破六階時測了一次，石頭亮得跟探照燈似的，閃瞎了三只靈鳥的眼；上個月族弟君小寶測三階，石頭只是微微發(fā)燙，還被二長老嘲笑“跟沒吃飯似的”。

“野兒？

發(fā)什么呆？”

君嘯天推了他一把，“快測啊！

讓你二伯看看，誰說我兒子十七歲還卡在三階的？”

不遠(yuǎn)處，二伯君嘯海正踮著腳張望，手里還舉著本《如何委婉地安慰失敗者》，見君野看過來，趕緊把書藏到身后，露出個“慈愛”的笑容。

君野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

指尖剛碰到測靈石，就聽見“嗡”的一聲——不是石頭響，是他手腕上那串號稱“三階以下碰即碎”的瑪瑙手鏈，應(yīng)聲斷成了十八截。

緊接著，測靈石亮了。

不是五叔那種探照燈模式，也不是小寶那種暖手寶模式，而是……首接亮成了個光球。

翠綠的石頭像被扔進(jìn)熔爐，瞬間變得通體透紅，表面還滋滋冒白煙，最后“咔嚓”一聲，裂成了十二瓣，每一瓣都在發(fā)光。

院子里靜得能聽見君小寶啃瓜子的聲音。

三秒后，福伯“嗷”一嗓子暈了過去，手里的茶壺摔在地上，滾到君嘯天腳邊。

君嘯天手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鞋上，他盯著地上的碎石，又看看君野，突然捂住胸口：“快……快叫救護車！

不是，快叫煉丹師！

我兒他……他把傳**劈了！”

“爹，”君野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測靈石的溫度，“重點好像不是這個?！?br>
“哦對！”

君嘯天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突破了？

八階？

不對，這石頭最多扛得住八階巔峰……難道你是……”他話沒說完，大長老突然拄著拐杖沖過來，一把抓住君野的手腕。

老頭手抖得像篩糠，渾濁的眼睛里迸出**：“內(nèi)勁凝而不發(fā)，經(jīng)脈寬得能跑馬……是九階！

是九階?。　?br>
這話一出，院子里的人集體石化。

二長老懷里的肥貓“喵”一聲炸了毛，蹦到地上就跑，還撞翻了三個花盆；君小寶嘴里的瓜子殼卡進(jìn)嗓子眼，咳得滿臉通紅；君嘯海手里的《如何委婉安慰失敗者》“啪”地掉在地上，封面上還印著他親筆題的字：“贈吾侄，望早日突破西階”。

“不可能！”

君嘯海第一個跳出來，指著君野的鼻子，“你上周還跟我請教西階的吐納法門！

怎么可能三天就九階？

你作弊了吧？

是不是偷偷用了家族寶庫的‘爆階丹’？”

君野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扔給君嘯海。

瓶子里滾出顆灰撲撲的藥丸，散發(fā)著淡淡的霉味。

“這是你上回塞給我的‘固階丹’，”君野淡淡道，“過期三年了，我扔煉丹爐里當(dāng)燃料，結(jié)果爐子炸了?！?br>
君嘯海看著藥丸，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那丹藥確實是他從庫房角落翻出來的，本想糊弄下這個“不成器”的侄子。

這時，被掐人中救醒的福伯突然連滾帶爬沖過來，手里舉著張紅紙：“家主！

隔壁柳家派人送戰(zhàn)帖了！

說他家公子柳乘風(fēng)剛突破五階，要跟少爺切磋，還說……還說要讓少爺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君野接過戰(zhàn)帖，紅紙金字，寫得還挺有氣勢，末尾還有個歪歪扭扭的印章，像只小烏龜。

他捏著戰(zhàn)帖，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九階打五階，這跟大學(xué)生揍***小孩有區(qū)別嗎？

贏了不光彩，輸了……他也輸不了啊。

“告訴柳家，”君野把戰(zhàn)帖折成紙飛機，隨手扔給“將軍”，狗立刻叼著跑遠(yuǎn)了，“就說我最近忙著研究怎么把靈力壓到五階，沒空。”

福伯一臉為難：“這理由會不會太扯了？”

“總比說我怕一拳把他兒子打哭強。”

君野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路過君嘯天身邊時，頓了頓，“對了，把我房里那些西階的護符都扔了吧，昨天打蚊子不小心捏碎三個，手感太差?！?br>
身后，君嘯天和一群長老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兒出息了！

九階了還這么低調(diào)！”

君嘯天抹著眼淚，“連護符都不屑用了！”

大長老顫巍巍地?fù)炱饻y靈石碎片：“快！

把這些碎片收好！

九階強者淬煉過的石頭，埋在菜園里都能長出靈植！”

二長老摸著下巴：“要不……讓野兒偽裝成西階？

這樣既能跟柳家切磋，又不會嚇到人?！?br>
君野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差點被門檻絆倒。

偽裝成西階？

他上次試著把靈力壓到六階，結(jié)果打個噴嚏，把家族祠堂的頂掀了。

屋里，“將軍”正叼著紙飛機轉(zhuǎn)圈，尾巴甩得歡。

君野看著這只除了拆家啥也不會的“靈獸后裔”，突然有點懷念上一世慢慢升級的日子。

那時候多好啊，突破五階能高興三天，撿到塊下品靈石能樂半天，哪像現(xiàn)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幫廚娘劈柴，稍微沒控制住力道，柴房首接塌了。

君野輕輕嘆了口氣。

太強了，也是種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