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很輕。
我坐在飄窗邊,數(shù)著二十八樓下的行人如螻蟻般穿梭。
腕表指向11:58,距離我給自己定的死期還有兩分鐘。
手機屏幕亮起,通知欄空空如也。
生日祝福?
當(dāng)然不會有。
白家小少爺只是個掛著虛名的擺設(shè),連集團(tuán)最底層的員工都懂得這個道理。
我輕輕搖晃著香檳杯,看著氣泡上升、破裂。
多像我這輩子——看似光鮮,內(nèi)里早就腐壞了。
醫(yī)生開的抗抑郁藥混著酒精在胃里灼燒,但這疼痛比起待會要承受的,簡首微不足道。
11:59。
我站上窗臺,寒風(fēng)灌進(jìn)襯衫。
從這里跳下去,應(yīng)該會立即失去意識吧?
凝血障礙會讓死亡來得更快些,也算是這具殘缺身體給我的最后仁慈。
12:00。
我向前傾倒——然后睜開了眼。
看著米白色的天花板,威尼斯進(jìn)口的枝形吊燈。
我猛地坐起,被一陣眩暈擊中。
(心里想著:我艸我沒死,不可能啊,那么高的樓)看著你這間臥室比我記憶中要整潔,那些堆積如山的空酒瓶不見了,床頭柜上整齊排列著藥盒。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顯示:2020年9月12日。
五年前啊手指無意識撫上左腕——光滑的皮膚下。
沒有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沒有發(fā)炎的**。
鏡子里那張臉年輕得陌生,只有眼神依舊死氣沉沉。
"小少爺,董事長讓您去書房。
"管家在門外敲門,語氣里的輕蔑掩飾得很好,但我太熟悉這種語調(diào)了。
"知道了。
"我機械地應(yīng)著,目光掃過房間。
書架上那些從未被翻閱的精裝書,衣柜里價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資的高定西裝,還有抽屜里從未使用過的家族黑卡。
白家給我的從來只有物質(zhì),恰好是最不稀罕的東西。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在門前停頓。
我靜立等待——按照記憶,接下來會是西哥白翊"路過"時"不小心"撞翻我的藥盒。
門開了。
白翊站在門口,手里端著餐盤。
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旁邊,擺著我每天要吃的七種藥。
"吃藥前先墊墊胃。
"他把餐盤放在桌上,動作生硬得像在完成某項任務(wù),"大哥說今天晨會你不用參加。
"我盯著那碗粥,懷疑里面摻了東西。
(心想:不會吧,不會下毒了吧)上輩子這時候,白翊正忙著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比我更適合接管海外事業(yè)部。
"為什么?
"我問。
白翊的手指在餐盤邊緣收緊了一瞬:"你上周胃出血住院,多休息。
"可笑。
那次住院是因為連續(xù)三天被罰整理完十年檔案才能吃飯,而下達(dá)懲罰的正是白翊本人(他說這話我信嗎,我不信好吧)"西哥突然這么關(guān)心我?
"我故意用這個幾乎從未出口的稱呼。
白翊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我注意到他后頸處有細(xì)密的汗珠,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噩夢。
書房里,父親頭也不抬地簽著文件。
我安靜站在桌前,數(shù)著墻上古董鐘的秒針走了整整兩圈。
"下季度你去品牌部。
"他終于開口,"跟著林總監(jiān)學(xué)習(xí)。
"我猛地抬頭。
品牌部?
上輩子這時候我正被發(fā)配到倉儲中心清點庫存父親終于抬眼看了我一次,:"不愿意?
""不,很感謝。
"我聽見自己說。
(不愿意,我也不敢說啊(ー_ー))走出書房時,三哥白硯修靠在走廊盡頭。
藝術(shù)家氣質(zhì)的他向來不屑與我交談,今天卻反常地走近:"國立美術(shù)館有新展,明天一起去?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彩繪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我下意識后退半步,這個邀約比父親突如其來的安排更令人不安(他不能想殺我吧,不能吧我想死但不是死你手上啊喂?!
)"為什么?
"我首接問道。
白硯修的手指在西裝袖口摩挲,那是他焦躁時的小動作。
"策展人是我朋友,展品里有幾幅莫奈早期..."他突然停頓,像是意識到說錯話,"...你大學(xué)不是修過藝術(shù)史?
"我瞇起眼睛。
他怎么會記得這種細(xì)節(jié)?
上輩子全家沒人關(guān)心我讀什么專業(yè)(他調(diào)查我|???|)"明天有約了。
"我說道(笑死,其實沒有騙你的 ^O^)白硯修嘴角**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手打了一拳。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時肩膀垮下的弧度莫名讓我想起博物館里那些折斷翅膀的石膏像。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我擰開水龍頭,冷水沖過手腕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太反常了,父親的態(tài)度,白翊的粥,還有白硯修那個詭異的邀約。
我盯著排水口旋轉(zhuǎn)的水流,忽然很想看看自己流血的樣子。
至少疼痛是真實的,是可控的。
折疊刀在掌心展開時,金屬表面結(jié)著一層細(xì)密水珠,像在哭泣。
刀尖壓上左臂的瞬間,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誰啊,有病吧(╬??皿??))"慕丞?
"大哥白景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你在里面很久了。
"我將刀迅速收進(jìn)口袋:"肚子不舒服。
"(胡說,我進(jìn)來還沒3分鐘哪里久了(`へ′))"需要叫醫(yī)生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尾音帶著奇怪的顫抖。
"不用。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過了許久,我聽見他輕輕靠在門上的聲音。
"晚上...廚房做了雪梨羹。
"他說得很慢,像是每個字都需要深思熟慮,"你小時候...喜歡的。
"水龍頭還在嘩嘩作響。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看到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人知道我喜歡雪梨羹,因為八歲那年保姆被辭退后,我再也沒在餐桌上碰過它。
"你記錯了。
"我對著緊閉的門說,"我討厭甜食。
"(騙你的,我喜歡的……只是……不想在吃了……)門外又是一陣長久的寂靜。
最后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但那種被野獸盯上的不適感久久不散。
我緩緩展開染血的紙巾,看著紅色在白色纖維上暈開。
或許白家終于發(fā)現(xiàn),冷暴力比**折磨更能摧毀一個人。
又或許,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短暫的寧靜。
精彩片段
謝錦希的《光向救贖》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窗外的雨聲很輕。我坐在飄窗邊,數(shù)著二十八樓下的行人如螻蟻般穿梭。腕表指向11:58,距離我給自己定的死期還有兩分鐘。手機屏幕亮起,通知欄空空如也。生日祝福?當(dāng)然不會有。白家小少爺只是個掛著虛名的擺設(shè),連集團(tuán)最底層的員工都懂得這個道理。我輕輕搖晃著香檳杯,看著氣泡上升、破裂。多像我這輩子——看似光鮮,內(nèi)里早就腐壞了。醫(yī)生開的抗抑郁藥混著酒精在胃里灼燒,但這疼痛比起待會要承受的,簡首微不足道。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