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年的蟬鳴比往年來得更聒噪些。
陳思拖著褪色的帆布行李箱,鞋底碾過巷口碎掉的玻璃瓶,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青磚墻上爬滿的爬山虎被正午的日頭曬得蔫蔫的,葉片上的白霜像是被汗水暈開的鹽粒。
“到了?!?br>
媽媽蘇慧推開斑駁的木門,門軸發(fā)出老鋸子般的**。
陳思抬頭看見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穗子被風(fēng)啃得只剩半截。
姥姥家的西合院擠著三戶人家,舅舅程建國一家住在東廂房,表哥程颯正蹲在石榴樹下,用彈弓瞄準(zhǔn)墻頭上的麻雀。
“這是你陳思表弟?!?br>
蘇慧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局促。
程颯突然站起來,彈弓的皮筋 “啪” 地彈在掌心,他咧嘴笑時(shí)露出顆小虎牙:“聽說過你,媽說你彈珠打得特好?”
陳思攥緊行李箱的拉桿,金屬硌得指節(jié)發(fā)白。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盯著青磚縫里鉆出的狗尾巴草。
程颯卻自來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少年的手掌帶著曬過太陽的溫度:“走,帶你看我攢的寶貝。”
西廂房的窗欞突然 “哐當(dāng)” 響了一聲。
陳思抬頭,看見個(gè)扎羊角辮的姑娘正趴在窗臺上啃冰棍,淡綠色的冰棒水順著下巴滴在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衫上。
她看見陳思望過來,突然把冰棍舉到眼前,舌尖飛快地舔掉滴下來的糖水。
“那是對門的許愿,” 程颯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她哥跟我同班,這丫頭天天跟屁蟲似的。”
話音未落,那扇木門就 “吱呀” 開了。
許愿抱著個(gè)搪瓷缸子跑過來,缸沿還沾著沒擦凈的米粒。
她在陳思面前站定,涼鞋后跟蹭著地面劃出半道弧線:“你就是從城里來的?”
陳思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肥皂味,像姥姥晾在繩上的白襯衫。
他剛要開口,程颯突然從背后推了他一把:“別理她,咱們?nèi)タ次业蔫F皮青蛙?!?br>
日子很快過去。
開學(xué)第一天,陳思在初二(3)班的花名冊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時(shí),鼻尖突然鉆進(jìn)股粉筆灰的味道。
許愿正踮著腳往黑板高處寫 “歡迎新同學(xué)”,白色粉筆沫簌簌落在她的羊角辮上。
“讓讓?!?br>
程颯把書包往桌上一甩,震得粉筆盒掉在地上。
陳思彎腰去撿,手指不小心碰到許愿的涼鞋,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腳,粉筆在黑板上劃出道歪歪扭扭的線。
“程颯你賠我黑板!”
許愿轉(zhuǎn)身時(shí)辮子掃過陳思的臉頰,帶著陽光曬過的麥香。
程颯己經(jīng)拉著陳思坐到最后一排,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看見沒,我們班的霸王花?!?br>
第一節(jié)課的預(yù)備鈴還沒響,教室后門突然傳來騷動(dòng)。
陳思抬頭,看見個(gè)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門口,**上的水鉆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
班主任老李推了推眼鏡:“這是轉(zhuǎn)來的新同學(xué),林樂樂。”
林樂樂的目光掃過教室,在落到許愿身上時(shí)停頓了半秒。
那時(shí)誰也沒料到,這兩個(gè)女生會在往后的日子里,把彼此的作業(yè)本畫滿鬼臉,又在暴雨天共撐一把碎花傘。
放學(xué)路上,程颯用自行車載著陳思穿過菜市場。
賣西瓜的老漢把井水潑在青石板上,濺濕了陳思的白球鞋。
許愿突然從巷口竄出來,手里攥著根剛摘的狗尾巴草:“程颯,明天早自習(xí)幫我占座?!?br>
“憑啥?”
程颯捏著車閘,車輪在地上劃出半圈黑印。
“就憑我知道你昨天抄了王浩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
許愿晃了晃手里的草,草籽落在陳思的肩膀上。
他低頭去彈,卻聽見程颯突然笑起來:“行吧,不過你得把你哥的變形金剛借我玩。”
陳思看著許愿蹦蹦跳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突然覺得青磚巷的風(fēng)好像沒那么燥熱了。
精彩片段
長篇現(xiàn)代言情《梧桐鎮(zhèn)的夏天》,男女主角陳思程颯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蛋卷大王yz”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995 年的蟬鳴比往年來得更聒噪些。陳思拖著褪色的帆布行李箱,鞋底碾過巷口碎掉的玻璃瓶,發(fā)出刺耳的聲響。青磚墻上爬滿的爬山虎被正午的日頭曬得蔫蔫的,葉片上的白霜像是被汗水暈開的鹽粒?!暗搅?。” 媽媽蘇慧推開斑駁的木門,門軸發(fā)出老鋸子般的呻吟。陳思抬頭看見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穗子被風(fēng)啃得只剩半截。姥姥家的西合院擠著三戶人家,舅舅程建國一家住在東廂房,表哥程颯正蹲在石榴樹下,用彈弓瞄準(zhǔn)墻頭上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