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細小的玻璃碴，順著鼻腔刺進喉管。

賈思涵的睫毛顫了顫，監(jiān)護儀的綠光在眼皮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她聽見有人在哭，是母親林婉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醫(yī)生說…… 說可能會失憶……失憶就好?！?br>
父親賈明遠的聲音從窗簾后傳來，布料摩擦聲伴隨著打火機咔嗒輕響，“這樣雨欣就能名正言順……”賈思涵猛地睜眼，白熾燈在視網(wǎng)膜上炸開一片光斑。

喉嚨被氣管插管磨得生疼，她想喊 “爸爸”，卻發(fā)現(xiàn)右手被輸液針固定在床單上。

林婉芝的臉突然湊近，珍珠項鏈擦過她手背：“思涵？

能認出媽媽嗎？”

她的視線掠過母親顫抖的指尖，落在床頭柜上的水果籃 —— 里面躺著她最愛的車厘子，卻混著賈雨欣喜歡的山竹。

記憶突然撕裂時空：三天前的雨夜，她替賈雨欣參加酒會，黑色賓利的剎車在彎道失靈。

翻車瞬間，她看見賈雨欣舉著手機錄像，紅色的美甲在車燈下像滴血的爪子。

“賈總，**那邊已經(jīng)處理好了?！?br>
秘書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就按您說的，是大小姐疲勞駕駛……”賈思涵的指甲掐進掌心。

病房的窗簾沒拉嚴，她看見賈明遠把一疊鈔票塞進男人西裝內(nèi)袋，領帶夾上的祖母綠閃著冷光 —— 那是去年她用獎學金買的父親節(jié)禮物。

“媽?！?br>
她終于發(fā)出聲音，林婉芝的淚珠立刻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賈思涵盯著母親耳垂的翡翠耳釘，那是外婆的陪嫁，卻在她十六歲生日時送給了賈雨欣。

“我不是賈家的孩子，對嗎？”

林婉芝的手猛地抽回，銀鐲子撞在床頭柜上發(fā)出脆響。

賈明遠推開門，**水混著煙味撲面而來，他西裝上沾著一根金色長發(fā) —— 和賈雨欣的發(fā)色一模一樣。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靜，賈思涵盯著天花板上的污漬，聽著走廊傳來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舅舅林修遠閃身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露出里面皺巴巴的白襯衫。

“小涵?！?br>
他坐在床沿，指尖抖得厲害，“你還記得…… 七歲那年，我?guī)闳游飯@嗎？

你抱著長頸鹿玩偶說‘舅舅以后要當我的騎士’……”賈思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按在他脈搏上：“去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