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林深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發(fā)白。

車載電臺里斷斷續(xù)續(xù)播報著臺風預警，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切割出支離破碎的視野。

前方公路被積水覆蓋，宛如一條蜿蜒的暗河，吞噬著路燈昏黃的光暈。

突然，車燈掃過路邊蜷縮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頭發(fā)和衣服全被雨水浸透，懷里卻死死護著個銀色金屬箱。

林深鬼使神差地踩下剎車，搖下車窗：“上車！”

男人抬頭的瞬間，林深呼吸一滯。

對方眉骨處有道新鮮的擦傷，左眼尾還凝著干涸的血痂，漆黑的瞳孔卻像淬了冰的**，首刺人心。

他拉開后座車門，金屬箱重重砸在皮革座椅上，濺起一串水珠。

“去機場?！?br>
男人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林深從后視鏡里打量他，注意到那人右手小指戴著枚銀色尾戒，刻著某種古怪的圖騰。

車載導航顯示距離機場還有西十公里，而前方高速入口己經(jīng)封閉。

“臺風天，機場航班都取消了?！?br>
男人沉默片刻，伸手扯下沾血的繃帶。

林深這才發(fā)現(xiàn)他左臂有道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像是被利器劃傷的。

“找個安全的地方。”

男人掏出黑色手機，快速敲擊屏幕，“半小時后會有人來接應?！?br>
林深握緊方向盤，調(diào)轉車頭駛向市區(qū)。

后視鏡里，男人正在用酒精消毒傷口，動作嫻熟卻粗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雨水順著車頂流進車內(nèi)，混著血腥味，在密閉的空間里彌漫。

二十分鐘后，林深把車停在自家公寓樓下。

這是棟老式居民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男人抱著金屬箱跟在身后，腳步輕得像只夜行動物。

打開家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與門外的暴雨形成鮮明對比。

“我叫林深，是個程序員?！?br>
林深從醫(yī)藥箱里翻出紗布和消炎藥，“傷口得縫針，我認識個靠譜的醫(yī)生。”

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從冰山里裂出的縫隙，帶著刺骨的寒意：“蘇硯?！?br>
他扯掉濕透的上衣，露出精瘦卻布滿舊傷疤的脊背，“不用找醫(yī)生，縫吧?！?br>
林深咽了咽口水。

他曾幫母親照料過寵物傷口，可給人縫針還是頭一回。

蘇硯似乎看出他的緊張，伸手按住他發(fā)抖的手腕：“別怕，就當在敲代碼。”

針穿過皮肉的觸感詭異而真實，林深強忍著胃部翻涌，按照蘇硯的指示縫合傷口。

男人全程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只是盯著茶幾上的金屬箱，眼神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箱子里裝的什么？”

林深終于忍不住開口。

蘇硯系上最后一顆紐扣，目光掃過墻上的日歷：“能借住一晚嗎？

明天天亮我就走?！?br>
他答非所問，卻從口袋里掏出張黑卡放在桌上，“密碼六個零?！?br>
窗外炸響一道驚雷，林深望著蘇硯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個暴雨夜的相遇，或許會徹底改變他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