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老式電梯吱呀作響，攝像頭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我調(diào)整著頭戴式攝像機的角度，讓首播間能清晰拍到電梯樓層按鈕——那上面根本沒有4樓按鈕，可我們此刻正在通往4樓。

"家人們看清楚，這棟廢棄醫(yī)院電梯根本沒有4樓按鈕。

"我壓低聲音，看著手機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但三分鐘前電梯自動停在了不存在的4樓，現(xiàn)在它又自己動了..."彈幕突然炸開：[后面！

璃姐后面！][那個白影過去了啊啊啊][特效吧？

劇本太假了]我猛地回頭，攝像機燈光掃過電梯角落——那里確實飄著一塊人形白布，在離地三十公分的位置輕輕晃動。

"這不是我們的道具。

"我聲音開始發(fā)抖，"李導(dǎo)？

小助理？

你們在..."電梯燈突然熄滅，首播間人數(shù)突破百萬。

在徹底黑暗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電梯鏡子里——我的倒影在對我笑。

當(dāng)燈光再亮?xí)r，白布消失不見，電梯門緩緩打開。

彈幕瘋狂刷屏：[剛才是特效嗎？][璃姐臉都嚇白了不像演的][那個ID"L"的彈幕呢？

他十秒前說"要來了"]我強作鎮(zhèn)定走出電梯，突然僵在原地。

走廊盡頭的輪椅上，分明坐著個穿病號服的老**，正一下下梳著頭發(fā)。

最恐怖的是——我認(rèn)識她，在平臺提供的資料照片里，這是二十年前在這家醫(yī)院**的..."程璃！

快出來！

"許沉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炸響，"整棟樓監(jiān)控顯示你所在的區(qū)域根本沒人！

"老**的頭緩緩轉(zhuǎn)了180度。

首播間黑了。

對講機刺耳的電流聲里，我聽見許沉在喊："程璃！

說話！

"輪椅上的老**還在梳頭。

枯白頭發(fā)在梳齒間斷裂的聲音像蟲子啃噬樹葉，咔嚓、咔嚓，在空蕩的走廊里異常清晰。

"許沉..."我壓低聲音，"我面前三米處有個穿病號服的老**，但你們監(jiān)控看不到？

"彈幕炸成一片：[璃姐別嚇我們啊][剛才鏡頭確實拍到了！][那個L又說話了！

在刷"閉眼三十秒"]我下意識瞥向手機，果然看見一條銀色特效彈幕劃過：”閉眼三十秒，等她梳完左邊頭發(fā)“"***誰?。?br>
"我脫口而出，突然意識到還在首播。

老**梳頭的動作停了，頭保持著后轉(zhuǎn)的姿勢，梳子懸在半空。

對講機突然傳來許沉的咒罵聲，接著是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程璃，我現(xiàn)在黑進醫(yī)院舊系統(tǒng)了，你所在的西區(qū)走廊，2003年9月17日的監(jiān)控記錄顯示..."一陣刺耳忙音后，許沉的聲音變得異常干澀："有個叫周桂芳的患者在那把輪椅上...用梳子**了。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老**不知何時己經(jīng)面向我，松弛的臉皮上掛著兩道血淚，右手舉著的根本不是梳子——是半截生銹的剪刀。

"許沉！

她手里有兇器！

""不可能！

"許沉幾乎在吼，"記錄顯示她當(dāng)年是用剪刀割喉，兇器應(yīng)該...操！

程璃快跑！

監(jiān)控畫面顯示你現(xiàn)在是獨自站在走廊上發(fā)愣！

"老**的輪椅開始自己移動。

剪刀在昏暗的應(yīng)急燈下泛著褐紅色的光，那是二十年前的血銹。

我轉(zhuǎn)身就跑，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回頭看見輪椅撞在墻邊，老**歪著脖子，剪刀抵在自己喉嚨的位置——和二十年前**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彈幕瘋狂滾動：[璃姐鏡頭拍到了！][剛輪椅真的自己動了！][那個L說"去103病房"]"去103病房。

"我喘著氣重復(fù)，突然愣住，"等等，你怎么知道這棟樓的房間號？

"銀色彈幕再次浮現(xiàn)：”你背包側(cè)袋有塊八卦鏡，現(xiàn)在拿出來“我手忙腳亂地摸向背包，果然觸到一塊冰涼的圓形物體——可我從不記得自己帶過這種東西。

八卦鏡剛掏出來，走廊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響起輪椅急促的滾動聲，有什么東西帶著腐臭味撲到我面前。

我本能地舉起八卦鏡，聽見"滋"的一聲，像是生肉貼在燒紅的鐵板上。

燈光再亮?xí)r，走廊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一灘暗**液體正慢慢滲入地磚縫里。

"程璃！

"許沉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

他出現(xiàn)在走廊拐角，身后跟著臉色慘白的攝影團隊。

我從未見過許沉這個樣子。

向來一絲不茍的技術(shù)主管白襯衫皺巴巴的，脖子上掛著個古怪的銅質(zhì)羅盤，右手還攥著一把...那是糯米？

"你沒事？

"他一把抓住我肩膀，目光掃過我手中的八卦鏡時明顯瞳孔收縮，"這東西哪來的？

"彈幕還在瘋狂刷新：[這帥哥誰啊][他拿的是糯米？][剛才璃姐和空氣搏斗的樣子不像演的]我低頭看首播手機，電量顯示還剩30%，但屏幕頂部本應(yīng)顯示信號強度的地方，此刻是一串不斷跳動的亂碼。

而那個神秘的"L"用戶，頭像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戲臺剪影。

"先離開這里。

"許沉奪過八卦鏡，突然觸電般松開手。

銅鏡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鏡面在月光下照出我們所有人的倒影——除了我。

在八卦鏡里，我站的位置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