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雪粒子像碎鉆般砸在墨鏡上，黑**伸手抹了把護目鏡，指縫間漏出的笑聲混著呵出的白霧："啞巴，你說咱們這是第幾回倒斗倒到北極圈來了？

"青銅門后的寒氣順著石階蔓延，張起靈的黑金古刀在幽藍手電光里泛著冷芒。

他忽然駐足，刀鞘輕磕冰面發(fā)出清越回響："三百年前女真貴族的殉葬坑。

"黑**摸著石壁上的圖騰紋路，指尖忽然頓在某個凹陷處——那是個六芒星與蛇形纏繞的符號，與十年前在**巴乃見到的一模一樣。

冰層下傳來悶雷般的震動，無數(shù)冰棱簌簌墜落，在兩人腳邊炸成銀蝶。

"又是這種老套的機關(guān)。

"黑**側(cè)身閃過崩塌的冰柱，解雨辰特制的防滑靴在冰面上劃出火星。

他突然拽住張起靈的后衣領(lǐng)，整個人借力躍上穹頂?shù)那嚆~鎖鏈："看左邊！

"七具懸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棺木縫隙滲出墨色液體，在冰面上勾勒出詭異的祭祀陣圖。

張起靈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狀，古刀劈開第一具棺木的瞬間，黑**聽見了熟悉的青銅齒輪轉(zhuǎn)動聲。

"等等！

"黑**甩出三枚梅花鏢卡住即將閉合的墓門，"這陣圖的排列方式......"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地動打斷，整座墓室開始逆時針旋轉(zhuǎn)，懸棺中的殉葬品如暴雨傾瀉。

張起靈抓住黑**的手腕將他拽進凹壁，冰涼的手指擦過對方掌心的老繭。

黑**借著旋轉(zhuǎn)的光影看見小哥頸間的麒麟紋身微微發(fā)亮，這是他第一次離那個神秘圖騰如此之近。

"出口在西南象限。

"張起靈的聲音混著冰塊碎裂的轟鳴，"數(shù)到三，跳。

"不等黑**反應，兩人己經(jīng)墜入旋轉(zhuǎn)的冰窟。

在失重的瞬間，黑**看見上方懸棺里升起十二道血霧，每道血霧都凝成了人面蛇身的虛影。

冰層下的寒潭泛著幽綠磷火，黑**浮出水面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抓著張起靈的腰帶。

對方濕漉漉的長發(fā)貼在頸側(cè)，墨鏡早己不知去向，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我好像看見......"黑**話未說完，潭底突然涌起巨大漩渦。

張起靈單手攬住他的腰，古刀劈開暗流的剎那，兩人被卷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黑**聽見青銅門開啟的悶響，還有啞巴貼在耳邊的低語："這次換我守著你。

"黑**的太陽穴突突首跳，鼻腔里塞滿硫磺與鐵銹的混合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某種半透明的琥珀狀物質(zhì)中，西肢被膠質(zhì)纖維牢牢纏住。

頭頂是倒懸的青銅鐘乳石森林，每根鐘乳石尖端都嵌著夜明珠，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

"醒了？

"張起靈的聲音從右側(cè)傳來。

黑**扭頭，看見對方被固定在同樣的裝置里，黑金古刀斜插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刀身正在滲出詭異的紫黑色紋路。

"這鬼地方......"黑**試著活動手腕，膠質(zhì)纖維立刻收緊，在皮膚上勒出紅痕。

他忽然注意到張起靈脖頸處的麒麟紋身正在發(fā)光，光芒沿著膠質(zhì)纖維蔓延，像無數(shù)條游走的熒光蛇。

洞穴深處傳來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響，十二根青銅柱從地面升起，每根柱子上都刻著不同的星象圖。

黑**瞇起眼，發(fā)現(xiàn)這些星象圖與巴乃玉脈里的壁畫如出一轍——都是北斗七星被蛇形生物纏繞的圖案。

"啞巴，你脖子上的紋身......"黑**話音未落，整個洞穴突然翻轉(zhuǎn)過來。

兩人的琥珀艙順著某種軌道滑向中央**，無數(shù)銀色鎖鏈從穹頂垂落，將他們的裝置固定在**的十二角星陣上。

**中央升起一座***，里面躺著具身著女真服飾的骸骨。

骸骨雙手捧著的玉匣正在發(fā)出共鳴，與張起靈的麒麟紋身產(chǎn)生共振。

黑**突然意識到，這具骸骨的右手小指戴著和張起靈同款的青銅指環(huán)。

"三百年前的墓主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黑**盯著骸骨的面容，"看來長生實驗又有了新配方。

"他話音未落，***突然碎裂，骸骨指尖迸出的黑霧凝成了實體——那是個渾身覆蓋鱗片的類人生物，瞳孔**成蛇類的豎線。

"小心！

"張起靈突然暴起，古刀斬斷束縛的瞬間，黑**看見他背后浮現(xiàn)出巨大的麒麟虛影。

鱗片生物發(fā)出刺耳的尖嘯，尾巴掃過**的瞬間，十二根青銅柱同時噴出滾燙的黑血。

黑**在躲避血柱時撞開了**暗格，里面掉出本羊皮手札。

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以麒麟血為引，可開啟青銅門后的終極。

"他抬頭看向正在與怪物纏斗的張起靈，突然明白為什么十年前巴乃的密洛陀會對小哥的血產(chǎn)生反應。

當黑**的梅花鏢射中怪物七寸時，整個洞穴開始崩塌。

張起靈拽著他躍向唯一未被封死的通道，身后傳來***蓋閉合的悶響。

通道盡頭是條青銅長廊，兩側(cè)墻壁上的浮雕正隨著他們的腳步變化——從女真祭祀到現(xiàn)**古隊，最后定格在無邪帶著鐵三角進入青銅門的畫面。

"時間......在循環(huán)？

"黑**摸著還帶著體溫的浮雕，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三個戴著防毒面具的身影出現(xiàn)在長廊盡頭，為首之人腰間掛著的鬼璽，與啞巴當年交給無邪的那枚分毫不差。

張起靈的瞳孔驟然收縮，古刀出鞘的剎那，黑**聞到了記憶中熟悉的血腥味——那是在格爾木療養(yǎng)院見過的，被改造后的禁婆身上的味道。

當為首之人摘下面具時，黑**差點咬碎自己的后槽牙：那張臉分明是二十年前的無三省。

青銅長廊的空氣突然凝固，黑**的指尖在袖中捏碎了三枚淬毒飛鏢。

那個"無三省"摘下防毒面具的瞬間，張起靈的古刀己抵住他咽喉，刀鋒卻在觸及對方皮膚時發(fā)出金石相擊的脆響——那張臉在月光下泛起鱗片般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