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咬開酒葫蘆的木塞時,正站在斷云峰的第七道裂谷邊緣。
罡風像無數把鈍刀刮過臉頰,將他粗布道袍的邊角撕扯得獵獵作響。
身下是深不見底的灰霧,偶爾有銀光在霧中一閃而逝——那是千年玄鐵在崖壁上反射的月光,也是他今夜要找的東西。
三天前在青風鎮(zhèn)的酒肆,他聽見兩個穿云鶴宗弟子吹噓,說斷云峰的罡風里藏著"風髓",能煉出上品法器。
那時他正用三枚低階靈石換了碗糙米飯,聞言只是默默舔了舔碗沿的米粒。
真正讓他動心的,是鄰桌老嫗說的另一句話:"裂谷深處有玄鐵,帶紅紋的那種,能擋筑基修士的火法。
"此刻指尖傳來的刺痛讓他回神。
左手上那道被妖獸利爪劃開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剛滲出來就被罡風卷走,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血晶。
他從懷里摸出塊黑乎乎的藥膏,是用狼毒草和凝血花搗的,氣味沖得能嗆走驅蟲,卻比宗門弟子用的玉露膏便宜七成。
"吱呀——"頭頂傳來木軸轉動的聲響。
楚塵猛地縮身躲進一塊凸巖后,看見三艘飛舟正從云層里鉆出來。
舟首懸著的琉璃燈映出"萬寶樓"三個字,艙門打開時,飄出的不是尋常修士的靈氣,而是淡淡的龍涎香——那是只有用靈石熏過衣袍的世家子弟才有的味道。
飛舟上有人往下拋繩索,穿錦袍的少年們嬉笑著蕩進裂谷,腰間玉佩碰撞的脆響,竟蓋過了罡風的呼嘯。
楚塵盯著他們腰間的法器囊,那繡著云紋的囊袋鼓鼓囊囊,想來裝著不少符箓,不像他,所有家當都在背上那個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藤箱里。
忽然,霧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楚塵瞳孔驟縮——是鐵羽隼!
這種妖獸最喜啄食修士的靈根,尤其偏愛散修身上那股混雜著草木與汗味的氣息。
他迅速摸向藤箱側袋,那里藏著三張**的引雷符,朱砂是用自己的血調的,威力只能唬住煉氣初期的妖獸,卻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家當。
飛舟上的錦袍少年們卻笑了起來。
一個圓臉少年彈出枚玉符,金光炸開時,鐵羽隼的嘶鳴戛然而止。
楚塵看見半截鳥尸墜進霧里,羽毛在月光下飄了許久,像極了他去年在落霞谷見過的、被燒盡的野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磨得發(fā)亮的鐵劍。
劍鞘是用廢了的法器碎片拼的,劍柄纏著浸過桐油的麻繩,握久了掌心會留下深色的紋路。
這把劍是三年前從一個死去的散修身上撿的,那人被埋在亂石堆里,只露出只握劍的手,指骨都嵌進了劍柄的裂縫。
罡風里忽然多了絲甜腥氣。
楚塵皺眉,這不是妖獸的血味。
他扒著巖石往外探了探,看見飛舟的陰影里墜下個人,白衣被風扯開,露出腰側的傷口——那里插著半片斷裂的玉簪,正是萬寶樓修士常用的防身法器。
"廢物就是廢物,連只隼都收拾不了。
"飛舟上有人罵道,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xù)續(xù)。
楚塵縮回身子時,指尖觸到了塊冰涼的東西。
借著月光一看,是塊拳頭大的玄鐵,紅紋像血管般在黑鐵上蔓延。
他剛把玄鐵塞進藤箱,就聽見飛舟上傳來新的動靜——他們似乎發(fā)現了風髓,驚呼和法術碰撞的光芒,把裂谷的霧都染成了五顏六色。
他背起藤箱,像只壁虎般貼著崖壁往下滑。
指甲摳進巖石的縫隙,傷口的血滴在玄鐵上,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
下方傳來飛舟遠去的轟鳴,楚塵卻忽然停住了。
霧層里,剛才被扔下的白衣修士正盯著他。
那人嘴角淌著血,卻笑了笑,抬手扔過來個東西。
楚塵接住一看,是枚碎了角的玉簡,上面刻著三個字:"焚天訣"。
"散修......也配......"白衣人沒說完的話被罡風吞了。
楚塵捏著那枚玉簡,指腹能摸到刻字的凹槽。
他知道這三個字——那是三百年前被滅門的烈陽谷的鎮(zhèn)派功法,據說修成了能徒手捏爆金丹。
他抬頭時,白衣人己經閉上了眼,腰間的玉牌在風中搖晃,上面"林"字的金邊還沒褪盡。
遠處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楚塵將玉簡塞進懷里,貼著玄鐵的位置。
他該去青風鎮(zhèn)換些靈石了,剛才看見的紅紋玄鐵,或許能讓鐵匠鋪的老王頭多給兩文錢,夠買個摻了雜糧的饅頭。
罡風還在刮,只是不知何時,卷來一縷淡淡的、屬于日出的暖意。
精彩片段
《野路子仙途》內容精彩,“懶懶的修狗”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楚塵蘇瑤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野路子仙途》內容概括:楚塵咬開酒葫蘆的木塞時,正站在斷云峰的第七道裂谷邊緣。罡風像無數把鈍刀刮過臉頰,將他粗布道袍的邊角撕扯得獵獵作響。身下是深不見底的灰霧,偶爾有銀光在霧中一閃而逝——那是千年玄鐵在崖壁上反射的月光,也是他今夜要找的東西。三天前在青風鎮(zhèn)的酒肆,他聽見兩個穿云鶴宗弟子吹噓,說斷云峰的罡風里藏著"風髓",能煉出上品法器。那時他正用三枚低階靈石換了碗糙米飯,聞言只是默默舔了舔碗沿的米粒。真正讓他動心的,是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