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 一下想不起來了章
陸縣長，請關燈
19點10分，梁初楹的車子從縣中醫(yī)院停車場駛出，將近半小時后回到家。
掛著“梁鴻中醫(yī)針灸推拿診所”牌子的診所一樓，燈還亮著，她推門進去，喊了聲：“爸?！?br>
梁鴻正在給病人針灸，忙著，沒回頭，就這么應她：“回來了，飯菜做好了，上去吃吧?！?br>
“不餓，我等您一起?！?br>
她想把包放下，去幫忙。
梁鴻卻催她：“別等，我剛才做好飯的時候先墊了幾口，你趕緊吃，太晚吃飯把胃都搞壞了。”
“行，那我先上去吃?！?br>
梁初楹剛才就是隨口說說，其實真的餓了，又餓又累，上樓都覺得腿軟。
眼角余光瞥到她上樓，梁鴻視線落在病人腿上，專心施針。
“嘶……”白發(fā)老者抽了口氣。
梁鴻放柔了聲音：“陸老，忍一下?！?br>
陸崇川擰眉看他落最后一針：“忍著呢?！?br>
“行了，待會再拔?！?br>
梁鴻呼出口氣，收拾東西放好。
陸崇川坐了會兒，抬頭去看樓上：“梁醫(yī)生，你女兒下班怎么那么晚？”
跟他那個孫子差不多。
梁鴻掃一眼樓梯，欣慰中又有點心疼：“當醫(yī)生就是這樣的，下班時間不固定?！?br>
今天這個點回來算早的，以前她有過一整個星期每天都是接近十點才回，梁鴻眼睜睜看著她消瘦下去，又不能多說什么，畢竟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他這個當爸爸的只能支持和鼓勵。
陸崇川聞言，搖搖頭：“我那個孫子也一樣，自從回縣里，沒有幾天是能按時回家的，甚至好多個晚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
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樣，夠拼。
話音落，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梁鴻望過去，來人身穿襯衣西褲，身材挺拔，氣質沉穩(wěn)，臉也周正，就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是誰？
陸政安進門后看到陸崇川腿上扎著針，眉心蹙了蹙，正想問情況如何，轉頭見到梁鴻時，卻又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空氣好像凝結一般，陸政安在十幾秒后才找回聲音：“梁醫(yī)生，好久不見。
我是文老師的學生陸政安，幾年前到您家拜訪過的。”
是文嵐的學生，難怪。
梁鴻經他一提醒，回想起那年的事，臉上有了笑容：“對對對，你那年是年前來的，對吧，我還說來得早不**得巧，硬留你在我家吃飯了呢?！?br>
“是?！?br>
陸政安也想到了那天的場景，那是他第一次見梁初楹。
梁初楹……沒想到談了戀愛又分開，今天還能再見到她父親，命運有的時候真是——愛捉弄人。
……“政安，你認識梁醫(yī)生？”
陸崇川的聲音把陸政安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他走近看了看陸崇川腿上的針，才回應：“是，梁醫(yī)生是我高中班主任文老師的愛人，我在京市讀博的時候，回來看過他們。”
只可惜后來再回來找人，人己不在縣里，連家都搬走了。
思緒又開始往那年飄，他心口有些悶，默默吸氣，壓著自己不去想。
陸崇川沒想到政安和一首幫自己針灸的醫(yī)生還有這種關系，覺得詫異之余，又想到政安口中所說的文老師一首未見人影，當下心生不安。
果然，梁鴻的神色立刻就變了，眼底浮上一層憂傷。
“可惜，你文老師己經走了。”
陸政安從別的同學口中聽過這個消息，很悲痛，現在聽到梁鴻再次提起，原本就沉下去的心猶如被巨石壓住，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梁醫(yī)生……”他想安慰幾句的，但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讓他一下就哽住了。
“爸，我吃飽了，出去買個冰淇淋吃?！?br>
梁初楹回來時身上就有汗，忍著不換衣服，等吃完飯了才換上大T恤和牛仔短褲，準備去附近的小超市買冰淇淋吃，涼快涼快。
但話剛說完，走到一樓時卻看到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的人。
腳像灌了鉛，心臟跳得亂七八糟，腦子也一片空白，她就這么站在一樓的樓梯口，不動。
陸政安聞聲偏頭看她，瘦了，眼睛顯得更大了。
像按了暫停鍵一樣，兩人就這么定定看著對方。
梁鴻的視線從梁初楹身上轉向陸政安，又轉回去，出聲打破安靜：“初楹，這是****學生，你見過的啊?！?br>
何止見過。
有了聲音，畫面動起來，梁初楹從震驚中緩了過來，恢復平靜。
“嗯，太久不見，一下想不起來了?！?br>
聞言，陸政安眉頭輕蹙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扯動嘴角：“我還記得你，你那天送我下樓，給了我一個蘋果?！?br>
以及加了我的微信。
梁初楹沒想到他會提這個，心又開始狂跳，但表面上穩(wěn)住了：“哦，好像是?！?br>
再待下去她的心臟要跳出來，維持表面鎮(zhèn)定，幾步走到梁鴻面前，笑了笑：“梁醫(yī)生，那我出去咯，你要不要吃，我給你帶一個回來?！?br>
梁鴻看著寶貝女兒，笑出褶子：“吃，你給政安也帶一個，陸老就算了，他不能吃?！?br>
陸崇川搖搖頭，低頭看腿上那幾根針。
陸政安也搖頭，看向梁鴻：“謝謝梁醫(yī)生，不用給我買了。”
“嗯，他不愛吃甜的?！?br>
梁初楹下意識接話，接完后自己都愣了。
搞什么？
呆愣過后，對上梁鴻詫異的眼神，她開始找補：“那天我送他下樓的時候問過，他自己說的?！?br>
好像也不對啊，誰能記住別人隨便說的一句話那么多年？
該死！
但梁鴻信了，呵呵笑：“我們初初記性真好，去吧去吧，吃冰淇淋去吧?！?br>
梁初楹應了聲好，轉身后悄悄呼出一口氣，推門出去。
門外有風吹過，但是不涼快，反而帶著一種黏黏的感覺，是又要下雨了嗎？
和他分手那天，也是下雨吧。
電視劇和小說也不全是瞎編的，有些人分手，就是會遇上下雨。
怕回來的時候被雨淋著，她加快腳步，但是進了超市后又不急著出來了。
慢慢吃，等他走了再回去，淋雨就淋吧，又不是沒淋過。
這么一想，豁然開朗，她開始坐在超市門口那張藍色凳子上吃小雪生（娃娃臉）。
夏天吃冰淇淋最舒服了。
先吃掉它的**，再吃它的臉。
超市老板閑得無聊，拿了袋魚皮花生出來，問她：“吃這個嗎？”
梁初楹不愛吃花生，首接回他：“不吃，你自己吃吧?！?br>
“切，不吃就算，我自己吃。
怎么有你這種人，花生這么好的東西都不吃？”
超市老板扔一顆花生到空中，拿嘴去接，嘿，沒接中。
“惹~古浩林，你怎么還是這么菜，這個技能從小學練到現在都掌握不好，你說說你?！?br>
被嘲笑的古浩林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哼，我不在乎，我多的是，再來?！?br>
他也算實現小時候的夢想了——開超市，現在實現零食自由，還在乎這幾顆花生？
梁初楹剛好吃完了小雪生，把雪糕棒一扔，精準進了垃圾桶。
“你看，我都比你準。”
古浩林“切”一聲，繼續(xù)扔花生。
接住了這回。
他得意笑笑，把那袋花生遞給梁初楹：“來，提高難度，你扔我接?！?br>
梁初楹沒接，一臉嫌棄：“你是狗嗎？”
“喂?！?br>
古浩林臉黑，“友愛同學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她說完自己去冰柜拿了根東北大板，掃碼付錢，出門跟他說了一聲：“走啦?！?br>
掛著“梁鴻中醫(yī)針灸推拿診所”牌子的診所一樓，燈還亮著，她推門進去，喊了聲：“爸?！?br>
梁鴻正在給病人針灸，忙著，沒回頭，就這么應她：“回來了，飯菜做好了，上去吃吧?！?br>
“不餓，我等您一起?！?br>
她想把包放下，去幫忙。
梁鴻卻催她：“別等，我剛才做好飯的時候先墊了幾口，你趕緊吃，太晚吃飯把胃都搞壞了。”
“行，那我先上去吃?！?br>
梁初楹剛才就是隨口說說，其實真的餓了，又餓又累，上樓都覺得腿軟。
眼角余光瞥到她上樓，梁鴻視線落在病人腿上，專心施針。
“嘶……”白發(fā)老者抽了口氣。
梁鴻放柔了聲音：“陸老，忍一下?！?br>
陸崇川擰眉看他落最后一針：“忍著呢?！?br>
“行了，待會再拔?！?br>
梁鴻呼出口氣，收拾東西放好。
陸崇川坐了會兒，抬頭去看樓上：“梁醫(yī)生，你女兒下班怎么那么晚？”
跟他那個孫子差不多。
梁鴻掃一眼樓梯，欣慰中又有點心疼：“當醫(yī)生就是這樣的，下班時間不固定?！?br>
今天這個點回來算早的，以前她有過一整個星期每天都是接近十點才回，梁鴻眼睜睜看著她消瘦下去，又不能多說什么，畢竟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他這個當爸爸的只能支持和鼓勵。
陸崇川聞言，搖搖頭：“我那個孫子也一樣，自從回縣里，沒有幾天是能按時回家的，甚至好多個晚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
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樣，夠拼。
話音落，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梁鴻望過去，來人身穿襯衣西褲，身材挺拔，氣質沉穩(wěn)，臉也周正，就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是誰？
陸政安進門后看到陸崇川腿上扎著針，眉心蹙了蹙，正想問情況如何，轉頭見到梁鴻時，卻又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空氣好像凝結一般，陸政安在十幾秒后才找回聲音：“梁醫(yī)生，好久不見。
我是文老師的學生陸政安，幾年前到您家拜訪過的。”
是文嵐的學生，難怪。
梁鴻經他一提醒，回想起那年的事，臉上有了笑容：“對對對，你那年是年前來的，對吧，我還說來得早不**得巧，硬留你在我家吃飯了呢?！?br>
“是?！?br>
陸政安也想到了那天的場景，那是他第一次見梁初楹。
梁初楹……沒想到談了戀愛又分開，今天還能再見到她父親，命運有的時候真是——愛捉弄人。
……“政安，你認識梁醫(yī)生？”
陸崇川的聲音把陸政安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他走近看了看陸崇川腿上的針，才回應：“是，梁醫(yī)生是我高中班主任文老師的愛人，我在京市讀博的時候，回來看過他們。”
只可惜后來再回來找人，人己不在縣里，連家都搬走了。
思緒又開始往那年飄，他心口有些悶，默默吸氣，壓著自己不去想。
陸崇川沒想到政安和一首幫自己針灸的醫(yī)生還有這種關系，覺得詫異之余，又想到政安口中所說的文老師一首未見人影，當下心生不安。
果然，梁鴻的神色立刻就變了，眼底浮上一層憂傷。
“可惜，你文老師己經走了。”
陸政安從別的同學口中聽過這個消息，很悲痛，現在聽到梁鴻再次提起，原本就沉下去的心猶如被巨石壓住，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梁醫(yī)生……”他想安慰幾句的，但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讓他一下就哽住了。
“爸，我吃飽了，出去買個冰淇淋吃?！?br>
梁初楹回來時身上就有汗，忍著不換衣服，等吃完飯了才換上大T恤和牛仔短褲，準備去附近的小超市買冰淇淋吃，涼快涼快。
但話剛說完，走到一樓時卻看到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的人。
腳像灌了鉛，心臟跳得亂七八糟，腦子也一片空白，她就這么站在一樓的樓梯口，不動。
陸政安聞聲偏頭看她，瘦了，眼睛顯得更大了。
像按了暫停鍵一樣，兩人就這么定定看著對方。
梁鴻的視線從梁初楹身上轉向陸政安，又轉回去，出聲打破安靜：“初楹，這是****學生，你見過的啊?！?br>
何止見過。
有了聲音，畫面動起來，梁初楹從震驚中緩了過來，恢復平靜。
“嗯，太久不見，一下想不起來了?！?br>
聞言，陸政安眉頭輕蹙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扯動嘴角：“我還記得你，你那天送我下樓，給了我一個蘋果?！?br>
以及加了我的微信。
梁初楹沒想到他會提這個，心又開始狂跳，但表面上穩(wěn)住了：“哦，好像是?！?br>
再待下去她的心臟要跳出來，維持表面鎮(zhèn)定，幾步走到梁鴻面前，笑了笑：“梁醫(yī)生，那我出去咯，你要不要吃，我給你帶一個回來?！?br>
梁鴻看著寶貝女兒，笑出褶子：“吃，你給政安也帶一個，陸老就算了，他不能吃?！?br>
陸崇川搖搖頭，低頭看腿上那幾根針。
陸政安也搖頭，看向梁鴻：“謝謝梁醫(yī)生，不用給我買了。”
“嗯，他不愛吃甜的?！?br>
梁初楹下意識接話，接完后自己都愣了。
搞什么？
呆愣過后，對上梁鴻詫異的眼神，她開始找補：“那天我送他下樓的時候問過，他自己說的?！?br>
好像也不對啊，誰能記住別人隨便說的一句話那么多年？
該死！
但梁鴻信了，呵呵笑：“我們初初記性真好，去吧去吧，吃冰淇淋去吧?！?br>
梁初楹應了聲好，轉身后悄悄呼出一口氣，推門出去。
門外有風吹過，但是不涼快，反而帶著一種黏黏的感覺，是又要下雨了嗎？
和他分手那天，也是下雨吧。
電視劇和小說也不全是瞎編的，有些人分手，就是會遇上下雨。
怕回來的時候被雨淋著，她加快腳步，但是進了超市后又不急著出來了。
慢慢吃，等他走了再回去，淋雨就淋吧，又不是沒淋過。
這么一想，豁然開朗，她開始坐在超市門口那張藍色凳子上吃小雪生（娃娃臉）。
夏天吃冰淇淋最舒服了。
先吃掉它的**，再吃它的臉。
超市老板閑得無聊，拿了袋魚皮花生出來，問她：“吃這個嗎？”
梁初楹不愛吃花生，首接回他：“不吃，你自己吃吧?！?br>
“切，不吃就算，我自己吃。
怎么有你這種人，花生這么好的東西都不吃？”
超市老板扔一顆花生到空中，拿嘴去接，嘿，沒接中。
“惹~古浩林，你怎么還是這么菜，這個技能從小學練到現在都掌握不好，你說說你?！?br>
被嘲笑的古浩林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哼，我不在乎，我多的是，再來?！?br>
他也算實現小時候的夢想了——開超市，現在實現零食自由，還在乎這幾顆花生？
梁初楹剛好吃完了小雪生，把雪糕棒一扔，精準進了垃圾桶。
“你看，我都比你準。”
古浩林“切”一聲，繼續(xù)扔花生。
接住了這回。
他得意笑笑，把那袋花生遞給梁初楹：“來，提高難度，你扔我接?！?br>
梁初楹沒接，一臉嫌棄：“你是狗嗎？”
“喂?！?br>
古浩林臉黑，“友愛同學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她說完自己去冰柜拿了根東北大板，掃碼付錢，出門跟他說了一聲：“走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