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初遇我記得那晚的雨下得極細。

不是那種傾盆的急，而是冷，像針落在骨頭里。

夜班臨近尾聲，我去急診外走廊透氣，醫(yī)院長廊的青石板鋪著一層淡淡的濕意，鞋底踩上去會發(fā)出輕微的“嘖”聲。

我正要轉(zhuǎn)身回去，卻看到不遠處的轉(zhuǎn)角，有個人斜靠在急診樓下的欄桿上。

白襯衫被雨打濕，貼在身上，身形單薄卻挺得很直。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未完工的石像。

我以為是家屬等人，但他抬頭那刻，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雙眼沒對上我，卻從我的肩頭穿過去，看向更遠的夜色，迷茫，又冷得刺骨。

我走近，才看清他唇角掛著干裂的血絲，一條胳膊垂著不自然的角度，顯然受了傷。

他身上有股酒氣，卻不濃烈，是那種混著雨味和疲憊的沉沉發(fā)酵。

“你需要幫助嗎？”

我問得小心。

他沒有應聲，只是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沒有情緒，像是咳嗽前啞了一口氣。

“你是護士？”

我點頭，伸手去扶他。

他卻微側(cè)身躲開了，聲音低?。骸皠e多管閑事?！?br>
我沒應聲，也沒退。

是職業(yè)習慣，也可能是那眼神讓我下意識想要靠近——太孤獨了，像多年未曾有人真正看見他。

“你肩膀脫臼了，還有輕微擦傷?！?br>
我輕聲說，“跟我來，我處理一下?！?br>
他沒有再說話，但沒再拒絕。

我扶著他走進診室，燈光亮起的一剎那，我看到他眉骨上的一道細小疤痕，像被什么劃過，又像年少時留下的印記。

他不問我是誰，我也沒問他叫什麼名字。

我處理得很慢，每一步都盡量溫柔，生怕驚到他。

酒意還在他周圍晃，他沒再看我，一言不發(fā)。

我也不說話。

離開前，我遞給他一瓶水和一盒退燒藥。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一瞬間，我感覺他冷得像冰。

“下次別喝那么多。”

我說。

他看著我，眼神終于定?。骸澳愫軔鄱喙荛e事？”

我沒有生氣，反倒笑了笑：“習慣而已?！?br>
“改了。”

他轉(zhuǎn)身走了，背影干凈利落。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盡頭。

他的腳步很穩(wěn)，像是再重的雨，也打不濕他心里的一寸地。

那一晚我沒記下他的名字，只記得他拇指上的一圈細小煙痕。

和那一句冷淡卻又似乎帶著某種掙扎的，“別多管閑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