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巖鎮(zhèn)外的破山神廟上,朽木梁柱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秦九針蜷在漏風的墻角,最后半塊干硬的雜糧餅被他掰碎,喂給腳邊一只瘸腿的野狗。
狗低聲嗚咽著**他凍得發(fā)青的手指,一點微末的暖意。
他身上的粗麻短褐早己被雨水浸透,緊貼著嶙峋的骨,冰冷刺骨。
懷里的東西卻透出一絲奇異的溫潤,隔著濕透的粗布,是那只殘破的舊針囊,針囊里幾根長短不一的古針輪廓硌著他心口。
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仿佛攏住這點僅存的暖意。
就在這時,凄厲的馬嘶撕裂了雨幕。
蹄聲雜亂,由遠及近,像催命的鼓點,重重砸在泥濘里,首撲這破廟而來。
緊接著是絕望的哭喊和捶打朽木門板的悶響:“郎中!
救命?。?br>
救救我家小郎!”
廟門“哐當”一聲被撞開,冷風裹著雨腥氣猛灌進來。
幾個渾身泥水的家丁護著一個老婦人闖了進來,老婦人懷里緊緊抱著一個三西歲的男童。
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是駭人的烏紫,小小的身體在錦緞襁褓里劇烈地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眼白上翻,瞳孔縮得針尖般大小。
一股若有似無的陰冷腥氣,混雜在濕冷的雨氣里,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廟里僅有的幾個避雨流民驚叫著縮到更深的角落,恐懼地看著那孩子詭異的癥狀。
“天殺的邪病??!”
老婦人癱跪在泥濘的地上,涕淚橫流,懷里的孩子抽搐得更厲害了,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大夫都瞧遍了,符水灌下去,針也扎了,全沒用!
眼看就要…就要…”絕望的哭嚎堵在喉嚨里,她只能死死抱住孩子,像抱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一個枯瘦如柴、裹著油膩黑袍的身影從人群后擠了進來,是鎮(zhèn)上的巫醫(yī)麻三。
他渾濁的眼珠子掃過孩子,又落在角落里的秦九針身上,嘴角往下耷拉著,聲音嘶啞難聽:“劉家奶奶,這是撞了山魈惡煞,邪氣入了心竅!
尋常草頭方子哪里壓得住?
怕是要準備后……”話未說完,就被劉家老仆粗暴地推搡開。
“滾開!
你這烏鴉嘴!”
老仆雙眼赤紅,目光在破廟里絕望地掃視,最終定在角落那個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他衣衫襤褸,卻坐得筆首,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寒潭深處的星子,平靜無波地穿透了混亂與絕望。
“你…你是外鄉(xiāng)來的郎中?”
老仆聲音發(fā)顫,帶著最后一絲希冀,“求你…求你發(fā)發(fā)慈悲,看看我家小郎!”
麻三的三角眼立刻陰鷙地盯住了秦九針,干癟的嘴唇無聲地蠕動了一下,袖口微不可察地一抖。
秦九針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麻三那只縮回袖中的手,隨即落在孩子臉上。
他撥開驚恐圍攏的劉家人,蹲下身,伸出三指,輕輕搭上孩子滾燙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脈象混亂而急促,一股陰寒的邪氣在稚嫩的經(jīng)脈里左沖右突。
他目光微凝,指尖在孩子眉心、胸口幾處飛快拂過,動作輕若鴻羽。
“邪氣纏心,驚厥閉竅?!?br>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廟里的哭嚎,“符水壓不住,針石亦難透?!?br>
劉家老婦人一聽,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麻三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冷笑。
秦九針卻不再言語。
他猛地抬手,五指箕張,探出破廟的屋檐之外!
冰冷的雨水瞬間灌滿他的指掌。
他手腕一抖,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五指如穿花拂柳般在虛空疾劃!
指尖過處,竟牽引著冰冷的雨水在昏暗中留下道道奇異的、泛著微光的軌跡。
那軌跡扭曲盤繞,瞬間勾勒出一個繁復(fù)而古拙的符文輪廓——清心符!
最后一筆落下,整個由雨水凝成的符箓驟然爆發(fā)出柔和的青光,如同暗夜中的一盞青燈,雖微弱,卻帶著驅(qū)散陰霾的力量。
青光一閃,沒入孩子抽搐的胸口,消失不見。
廟內(nèi)一片死寂。
孩子的抽搐,停了。
臉上駭人的青黑,如同被水洗過,迅速褪去。
翻白的眼珠轉(zhuǎn)動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雖弱,卻是屬于活人的哭喊。
“活了!
小郎活了!”
劉家老仆狂喜地吼出聲,噗通跪倒在泥水里。
老婦人緊緊抱住失而復(fù)得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麻三臉上的冷笑僵住了,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秦九針,尤其是他微微敞開的衣襟下,那露出一個破舊邊角的針囊。
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緊,仿佛捏碎了什么東西,一股極其微弱的腥甜氣息一閃而逝。
他死死盯著秦九針,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那眼神陰冷得幾乎要淬出冰來。
劉家人千恩萬謝,留下半袋粗糙的粟米和一小串銅錢。
粟米沉甸甸地壓在秦九針冰涼的手心。
他默默收好,重新蜷回那個漏風的角落。
野狗蹭過來,依偎著他冰冷的腿。
他掰了一小塊餅喂它,手指不經(jīng)意間在粟米中撥動了一下。
指尖觸到一個堅硬微涼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捏起,借著門外透入的、愈發(fā)黯淡的天光看去。
那是一塊不起眼的、邊緣磨損的灰白玉扣。
玉質(zhì)粗糙,雕工更是簡陋,只在扣面中心,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辨認的標記——一只線條簡拙、口銜靈芝的小葫蘆。
懸壺!
針囊里,一枚古針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顫,發(fā)出只有他能感覺到的、極其細微的嗡鳴。
那嗡鳴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蒼涼,轉(zhuǎn)瞬即逝,快得像一個錯覺。
秦九針的指尖猛地收攏,將那塊玉扣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玉質(zhì)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破廟漏風的窗欞,投向外面墨汁般化不開的沉沉雨夜。
遠處鎮(zhèn)子的方向,幾點昏黃的燈火在風雨中飄搖,如同鬼眼。
暴雨似乎更急了。
夜?jié)u深,風雨未歇。
廟內(nèi)流民蜷縮著沉沉睡去,只有秦九針依舊靠坐在冰冷的墻角,閉目養(yǎng)神。
不知過了多久,破廟腐朽的門軸,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道黑影,如同貼著地面流淌的墨汁,無聲無息地從門縫里“滑”了進來。
那東西落在秦九針腳前不遠處的泥地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借著殘存的一點篝火余燼,可以看清那赫然是一截慘白的獸骨。
骨頭上,用暗紅近黑、散發(fā)著腥氣的污血,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扭曲的骷髏圖案,空洞的眼窩正對著他。
圖案下方,還有幾個扭曲如蛇蟲的古篆血字:外鄉(xiāng)人,滾!
否則,祭山神!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尸臭和某種蠱蟲腥氣的惡意,從獸骨上蒸騰而起,無聲地彌漫開來,冰冷刺骨。
秦九針緩緩睜開了眼。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道仙圣手》是大神“快樂就是人生”的代表作,秦九麻三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暴雨如注,砸在青巖鎮(zhèn)外的破山神廟上,朽木梁柱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秦九針蜷在漏風的墻角,最后半塊干硬的雜糧餅被他掰碎,喂給腳邊一只瘸腿的野狗。狗低聲嗚咽著舔舐他凍得發(fā)青的手指,一點微末的暖意。他身上的粗麻短褐早己被雨水浸透,緊貼著嶙峋的骨,冰冷刺骨。懷里的東西卻透出一絲奇異的溫潤,隔著濕透的粗布,是那只殘破的舊針囊,針囊里幾根長短不一的古針輪廓硌著他心口。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仿佛攏住這點僅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