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河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青石板巷深處傳來三弦琴的錚鳴。

蘇梨對著手機鏡頭調(diào)整發(fā)髻上的珍珠簪，直播間人數(shù)定格在327人。

這個數(shù)字在深夜的古風(fēng)音樂區(qū)不算難看，但比起首頁那些跳宅舞的甜妹，她這身月白旗袍配蘇繡披肩的裝扮，實在過于素凈。

"接下來給家人們唱《秦淮景》，要禮物的哥哥..."尾音未落，屏幕突然炸開漫天金雨。

“用戶"野渡無人"送出嘉年華×10”彈幕瞬間沸騰。

蘇梨的指甲掐進掌心，她認(rèn)得這個ID——那個總在午夜出沒的神秘土豪，每次出現(xiàn)都會清空禮物榜，卻從不發(fā)言。

三弦琴弦在她指尖顫抖，唱到"我有一段情呀，唱給諸公聽"時，聲音已然發(fā)顫。

下播后私信亮起紅點。

蘇梨點開語音條，耳膜被低沉的男聲震得發(fā)麻："小丫頭片子，你咋跟個瓷娃娃似的？

哥打賞這么多回，連句謝謝都不當(dāng)面說？

"陸野把煙按滅在堆滿泡面桶的電腦桌前。

屏幕里穿旗袍的姑娘讓他想起***檀木梳妝匣，那種不合時宜的精致。

他抹了把臉，凌晨三點的哈爾濱飄著雪粒子，直播間暖氣開得太足，蒸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鐵們，今天整個狠活！

"他對著麥克風(fēng)扯嗓子，"看見對面那穿旗袍的沒？

哥今晚非得讓她開口叫...**？

"連麥申請突然彈出。

畫面里蘇梨抱著三弦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陸先生，《秦淮景》是唱給知音人的。

"她指尖掃過琴弦，"不知您可愿聽一曲《東北風(fēng)》？

"陸野愣神的功夫，姑娘已經(jīng)用吳儂軟語唱起《松花江上》。

三弦琴配著大碴子味的歌詞，彈幕笑成一片。

他望著她發(fā)間搖晃的珍珠，忽然覺得哈爾濱的暖氣確實開太大了。

第一百天的時候，蘇州下了三十年不遇的暴雪。

蘇梨裹著陸野的軍大衣蹲在屋檐下，看他在院子里堆出個呲著大牙的雪人。

"整點紅的！

"陸野把糖葫蘆插在雪人腦袋上，"這才對味兒！

"轉(zhuǎn)身看見蘇梨鼻尖凍得通紅，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他想起第一次連麥時她唱《東北風(fēng)》的樣子，喉結(jié)動了動。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平臺發(fā)來解約通知：因違反主播交往條款，賬號永久封禁。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