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安全帽里震動第五次時，蘇巖正趴在混凝土支模架上檢查鋼筋排距。

透過VR眼鏡看到的*IM模型顯示，3號區(qū)塊的鋼筋搭接長度比設(shè)計短了3厘米。

這個數(shù)字像根細**進太陽穴，讓他在七月的熱浪里打了個寒顫。

"蘇工，商砼車還有二十分鐘到。

"施工員小劉舉著對講機跑過來，安全帽檐下淌著明晃晃的汗。

蘇巖摘掉眼鏡，鏡片上沾著鋼筋表面脫模劑的油漬，遠處塔吊的紅色警示燈在油膜上暈成模糊的光斑。

手機又在震。

他掏出手機，屏幕顯示17:43，距離和林霏約好的晚餐還有47分鐘。

微信通知欄疊著三條消息，最新那條是施工方總工發(fā)來的驗收申請，中間夾著林霏五分鐘前的留言："雨傘放在傳達室了。

""通知質(zhì)檢組帶游標卡尺過來。

"蘇巖把手機塞回褲兜，安全繩扣在腰間的金屬搭扣發(fā)出清脆的咔嗒聲，"讓無人機小組先飛3號區(qū)塊，我要看整體排布。

"他說話時目光釘在鋼筋交錯的網(wǎng)格里，那些暗紅色的螺紋鋼在暮色中像凝固的血管。

當?shù)诹握饎觽鱽頃r，商砼車的轟鳴已經(jīng)碾碎了工地的寂靜。

蘇巖看著泵車長臂緩緩展開，混凝土順著導管傾瀉而下，手機在口袋里持續(xù)發(fā)燙。

他知道此刻林霏應該坐在臨窗的座位，桌上擺著涼掉的羅勒意面，玻璃窗外的雨幕將霓虹燈暈染成模糊的色塊——就像上周她在視頻里展示的新畫作。

"蘇工！

3號區(qū)塊東北角有蜂窩！

"質(zhì)檢員的喊聲刺穿雨聲。

蘇巖沖過去時，安全鞋踩進積水濺起泥漿，對講機里傳出無人機操作員的聲音："模型顯示東南側(cè)保護層厚度不足......"凌晨兩點回到宿舍，蘇巖摸出屏幕裂開的手機。

23:17分的未接來電下，林霏最后的消息像截斷的鋼筋般突兀："我們都需要冷靜期。

"他打開監(jiān)理日志本，鋼筆懸在紙面上滴落墨漬，最終只在今日進度欄寫下：完成3號區(qū)塊混凝土澆筑，整改蜂窩麻面2處，明日進行***檢測。

***檢測儀發(fā)出規(guī)律蜂鳴時，蘇巖的太陽穴正隨著聲波頻率抽痛。

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圖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模糊，像是林霏畫室墻上那些未完成的抽象油畫。

"保護層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