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醉寫驚鴻## 第一幕·鮫綃燈影戌時的醉仙樓浸在琥珀色光暈里，七十二盞鮫綃燈籠次第亮起。

跑堂的跛腳老吳拖著鎏金銅壺，壺嘴噴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杏花村"三字水印——這是掌柜慕容九娘定下的規(guī)矩，跑堂的不會一手"水書絕活"，連給客人溫酒的資格都沒有。

我斜倚在二層的沉香木欄桿上，第八次將空了的青瓷酒壺倒扣在額頭。

冰涼的釉面貼著眉間舊疤，那形狀像極了草書"狂"字的最后一捺。

樓下第三盞燈籠忽明忽暗，疤臉漢子正用竹筷蘸著醬汁在桌面勾畫，醬汁在《蘭亭集序》的"賢"字旁洇出半只玄鳥——江南霹靂堂的聯(lián)絡(luò)暗號。

"客官，您的二十年梨花白。

"老吳瘸著腿送來新酒，三指扣住壺頸的姿勢暗含擒拿手。

酒液傾入盞中時泛起奇異波紋，竟在琥珀色里沁出幾縷血絲。

我瞳孔微縮。

十年前洛陽金刀王家滅門案，現(xiàn)場的酒壇里就浮著這種"血髓釀"。

指腹摩挲著盞沿，果然觸到細微的刻痕——用盲文刻著"亥時三刻"。

## 第二幕·碎玉聽風(fēng)說書人沙啞的嗓音在梁間震顫："墨門首座那個劍字，筆鋒要刺破黃泉..."話音未落，我甩手將酒盞砸向西南角的承塵。

瓷片炸裂的瞬間，七道黑影自梁上栽落。

他們后頸都紋著滴血狼頭，正是血煞堂的北斗七煞。

老吳的銅壺突然脫手飛出，滾燙酒液在空中凝成"危"字，卻被破窗而入的劍氣絞得粉碎。

"公子好俊的耳力。

"月白襦裙掠過雕花欄桿，青蓮劍宗的女弟子劍未出鞘，袖中已飛出嵌珠金步搖。

那簪子擦著我耳畔釘入朱漆立柱，顫動的簪尾竟用微雕技法刻著整篇《洛神賦》。

我并指抹過簪上明珠，胭脂混著酒水在桌面蜿蜒："姑娘送簪，在下還你場六月飛霜如何？

"水痕未干的檀木突然凝出冰花，霜氣順著她裙裾攀援而上。

女弟子腕間銀鈴急振，青鋒出鞘的剎那，劍尖在虛空寫出個"清"字。

劍氣如冷月瀉地，我胸前的醉蝦紋身突然灼痛——那根本不是紋身，而是師父用朱砂寫的鎮(zhèn)魂符！

"禮尚往來。

"我屈指彈在劍脊，霜花逆流漫過劍刃，"不如把《冰心訣》改成《燒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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