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銀杏烙痕九月的雨像破碎的琉璃，將暮色切割成千萬片。

林晚秋站在拍賣廳的鎏金穹頂下，指尖死死扣住天鵝絨座椅扶手。

臺上主持人正舉起第37號拍品，翡翠吊墜在聚光燈下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那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翡翠，葉脈里凝著經(jīng)年的血沁。

"起拍價三百萬。

"槌聲震得她耳膜生疼。

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舉牌聲，數(shù)字像滾燙的巖漿漫過視網(wǎng)膜。

林晚秋摸向頸間空蕩蕩的鎖骨，那里本該垂著另一枚完全相同的吊墜。

"一千萬。

"低沉的聲線自二樓包廂傳來，水晶燈忽然晃得厲害。

林晚秋看見自己映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影子正在發(fā)抖，黑色禮服裙擺掃過滿地碎光，像被扯碎的蝶翼。

她不用抬頭就知道那是誰。

傅寒聲的聲音像浸過雪水的刀鋒，八年過去依然能精準(zhǔn)剖開她結(jié)痂的傷口。

拍賣師已經(jīng)開始倒數(shù)，林晚秋猛地站起來，細(xì)高跟在地面敲出凌亂的鼓點。

"兩千萬！

"全場嘩然。

她攥著競拍牌的手指青白交錯，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二樓包廂的防彈玻璃緩緩降下，露出男人凌厲的輪廓。

傅寒聲半邊臉隱在陰影里，西裝革履也壓不住骨子里的戾氣，金絲眼鏡后眸光幽深如潭。

"林小姐。

"他支著下巴輕笑，腕間鉑金袖扣閃過冷光，"拿什么付？

用你父親欠銀行的三千萬？

"血液瞬間凍結(jié)。

林晚秋看著翡翠吊墜被送上二樓，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天的暴雨。

傅寒聲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雨水順著少年精致的下頜線往下淌，他身后是撐著傘的管家和黑色勞斯萊斯。

那時他說："晚晚，等我從德國治腿回來。

"可她終究沒能等到。

"傅總非要趕盡殺絕嗎？

"林晚秋仰起頭，水晶燈的光刺得眼眶發(fā)燙，"這是我父親...""令尊的遺物？

"傅寒聲慢條斯理地摩挲翡翠吊墜，忽然松手。

翠色在空中劃出凄艷的弧線，落地時碎裂聲清脆如骨裂。

林晚秋踉蹌著撲過去，碎玉劃破掌心，血珠滴在雪白的大理石上宛如紅梅。

傅寒聲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定制皮鞋碾過翡翠殘片。

他彎腰捏住她下巴的力道像要捏碎玉瓷，"當(dāng)年你跪在病房外的時候，可比現(xiàn)在誠懇得多。

"記憶如潮水倒灌。

十八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