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葉的腥氣混著濕冷的霧氣鉆進鼻腔時,林深第一次聽見了那串鈴鐺聲。
不是清脆的銅鈴,更像生銹的鐵環(huán)在枯枝上摩擦,黏著某種濕滑的東西,拖出綿長的尾音。
他攥緊登山杖**腐殖土,杖尖觸到的不是堅硬的巖石,而是一團軟膩的、帶著脈搏跳動的溫熱。
“哥?”
身后傳來林墨的聲音,比平時尖細了些,“你看指南針?!?br>
林深回頭的瞬間,霧氣突然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
妹妹站在三步開外,白襯衫被霧水浸成半透明,手里的指南針正瘋狂旋轉(zhuǎn),紅色指針撞著塑料外殼,發(fā)出細碎的咔嗒聲,像有人在嚼碎骨頭。
“別碰那棵樹?!?br>
林深的聲音自己聽著都陌生,干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林墨腳邊的老樹干上,纏著幾圈發(fā)黑的麻繩,繩結處掛著七個褪色的布偶,每個都缺了一只眼睛。
鈴鐺聲又響了,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邊。
林墨突然笑起來,不是平日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泛著冷光的牙齒:“它們在等我們呢,哥?!?br>
林深猛地抬手按住妹妹的肩膀,掌心下的皮膚冰涼,像揣著一塊凍了十年的冰。
他看見林墨的脖頸后,爬著一條淡青色的血管,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動,形狀像條蜷縮的蛇。
這是他們來迷霧之森的第三天。
三天前,一封沒有郵票的信出現(xiàn)在他們公寓的門縫里,信封上只有一行用紅墨水寫的字:“七月十五,雙生歸位”。
信封里裝著半張泛黃的照片,兩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老槐樹下,左邊的那個缺了半張臉,右邊的那個手里拿著七個布偶。
“你還記得外婆說的話嗎?”
林深強迫自己冷靜,手指扣進林墨肩膀的骨縫里,試圖讓她清醒。
十年前外婆臨終前,枯瘦的手指抓著他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那地方不能去……雙生子進去,一個要替另一個死……”林墨的眼睛突然變成全黑,沒有眼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她抬手抓住林深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剛滿二十歲的姑娘:“你怕了?
小時候你總搶我的糖,這次該你換我了?!?br>
霧氣里浮出更多的影子,一個個佝僂著背,手里都牽著線,線的另一頭連著那些布偶。
鈴鐺聲越來越急,七個布偶同時轉(zhuǎn)向他們,缺掉的眼睛位置,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林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霧里扭曲、**,變成兩個一模一樣的輪廓。
左邊的那個影子脖頸后,也爬著一條蛇形血管。
“1947年,也有一對雙生子進了山?!?br>
一個蒼老的身影突然從霧里鉆出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味。
林深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藍布衫的老**站在樹后,臉被皺紋堆成核桃,眼睛卻亮得驚人,“姐姐活下來了,妹妹再也沒出來。
有人說妹妹被樹吃了,有人說姐姐把妹妹的眼睛挖出來,縫在了布偶上?!?br>
林墨的手突然松開了。
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沾著幾片深綠色的葉子,葉脈里滲著暗紅的汁液。
“哥,我冷?!?br>
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帶著哭腔,“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夢見好多人抓我?!?br>
林深剛想說話,老**突然尖叫起來,指著林墨的腳邊:“它出來了!
它找到替身了!”
老樹干裂開一道縫,縫里涌出黑色的黏液,黏液里浮著無數(shù)細小的手,抓著林墨的腳踝往下拖。
林墨的白襯衫瞬間被染黑,她抓著林深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皮肉:“哥!
救我!”
林深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圈紅痕,像被麻繩勒過。
他想起照片里那個缺了半張臉的女孩,想起外婆說的話,想起信上的日期——今天就是七月十五。
鈴鐺聲戛然而止。
七個布偶同時抬起頭,對著他們露出詭異的笑。
林深突然明白了。
所謂的雙生詛咒,從來不是讓一個替另一個死,而是讓活著的那個,永遠帶著死去的那個活下去。
他看著妹妹的臉在黑霧里漸漸模糊,像照片里那個缺了半張臉的女孩。
然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笑,和剛才林墨的笑聲一模一樣,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泛著冷光的牙齒。
霧氣開始散了,露出湛藍的天。
林深獨自站在老樹下,手里攥著七個布偶,每個都補好了眼睛,用的是他剛挖出來的、還帶著溫度的眼球。
他的脖頸后,那條蛇形血管終于停止了跳動,和另一條新出現(xiàn)的血管纏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搜救隊來了。
林深把布偶塞進背包,對著霧氣消散的方向笑了笑,那里,一個模糊的白襯衫影子正對著他揮手,脖頸后,缺了一塊皮膚。
“我們回家了?!?br>
他輕聲說,聲音里有兩個重疊的調(diào)子。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迷霧之森雙生幻境》,講述主角林深林墨的愛恨糾葛,作者“愛吃花朵饅頭的郭銳”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腐葉的腥氣混著濕冷的霧氣鉆進鼻腔時,林深第一次聽見了那串鈴鐺聲。不是清脆的銅鈴,更像生銹的鐵環(huán)在枯枝上摩擦,黏著某種濕滑的東西,拖出綿長的尾音。他攥緊登山杖插進腐殖土,杖尖觸到的不是堅硬的巖石,而是一團軟膩的、帶著脈搏跳動的溫熱?!案??”身后傳來林墨的聲音,比平時尖細了些,“你看指南針?!绷稚罨仡^的瞬間,霧氣突然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妹妹站在三步開外,白襯衫被霧水浸成半透明,手里的指南針正瘋狂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