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的寫字樓像只卸了力的巨獸,中央空調(diào)的嗡鳴漸漸低下去,電梯間擠滿了捏著工牌的人,空氣里飄著咖啡和外賣餐盒混合的味道。
蘇婉站在玻璃門前等紅綠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jī)殼邊緣——那是上周陳銘送的,黑色皮質(zhì),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此刻摸著卻像塊冰。
“晚上老地方見?”
陳銘的消息半小時前發(fā)來的,后面跟著個笑臉表情。
蘇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手機(jī)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疲憊。
她回了個“好”,然后把手機(jī)塞進(jìn)通勤包最深處,像在藏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老地方是街角那家西餐廳,他們第一次約會就在這兒。
陳銘總說這里有儀式感,暗黃的燈光,小提琴手在角落拉著《卡農(nóng)》,連刀叉碰撞的聲音都透著精致。
可蘇婉今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覺得那燈光晃得人眼暈。
“等很久了?”
陳銘推門進(jìn)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他拉開椅子坐下,侍者適時地遞上菜單,“還是老樣子?
黑松露意面,七分熟的牛排?”
蘇婉沒接菜單,指尖在桌布上劃著紋路:“陳銘,我們分手吧。”
空氣像是凝固了。
小提琴聲還在繼續(xù),卻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陳銘握著菜單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笑,像是在聽一個拙劣的玩笑:“今天不是愚人節(jié)。”
“我認(rèn)真的。”
蘇婉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驚訝,有不解,唯獨沒有她隱隱期待的挽留。
她突然松了口氣,又或者說,是徹底沉了下去。
“為什么?”
陳銘放下菜單,語氣終于冷了些,“是因為我上周沒陪你去看畫展?
還是因為我媽說的那幾句——都不是?!?br>
蘇婉打斷他,“是因為我們走在路上,你永遠(yuǎn)走在前面半步;是因為我加班到凌晨,你只會說‘注意身體’,而不是問我要不要來接;是因為……”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因為我累了?!?br>
陳銘沉默了。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煙盒,又想起這里不能抽煙,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蘇婉,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從大學(xué)校園到職場,我以為我們是最適合結(jié)婚的人?!?br>
“適合結(jié)婚,不代表適合相愛啊?!?br>
蘇婉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他們一起規(guī)劃過婚禮的場地,討論過孩子的名字,卻從沒好好說過一句“今天我很想你”。
侍者端來檸檬水,放在桌上時輕輕“咚”了一聲。
陳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的弧度清晰可見:“我知道了?!?br>
他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鈔放在桌上,“單我買過了。”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沒再看蘇婉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玻璃門合上的瞬間,小提琴手正好拉完一個樂句,余音繞在空蕩蕩的空氣里,像根斷了的弦。
蘇婉坐在原地,首到鄰桌的情侶開始低聲說笑,才猛地回過神。
她拿起包,快步走出餐廳,晚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她卻沒覺得冷,只是眼眶突然熱得厲害。
她沒打車,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路燈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路過下一盞時縮短,像一場重復(fù)的告別。
手機(jī)在包里震動,她以為是陳銘發(fā)來的消息,掏出來卻看見是同事發(fā)來的工作文件,密密麻麻的表格,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爬。
她突然不想回家。
那個租來的小公寓,墻上還貼著他們一起去旅行的照片,陳銘的手臂搭在她肩上,笑得燦爛。
她現(xiàn)在回去,怕是連燈都不敢開。
地鐵站就在前面,綠色的指示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蘇婉跟著人流走下去,自動售票機(jī)吐出一枚圓形的硬幣,邊緣有些硌手。
她把硬幣塞進(jìn)閘機(jī),“嘀”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解脫的信號。
晚高峰剛過,站臺里人不算多。
廣告牌上的明星笑得耀眼,電子屏滾動著列車進(jìn)站信息,廣播里的女聲溫柔地提醒“請注意腳下安全”。
蘇婉靠在立柱上,看著軌道盡頭的黑暗,突然覺得這里比任何地方都讓人安心——每個人都在趕路,沒人會在意你臉上的淚痕。
“往莘莊方向的列車即將進(jìn)站,請乘客們有序候車?!?br>
蘇婉跟著人群往前挪了兩步,站在**安全線后面。
風(fēng)從隧道深處涌出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帶著股金屬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她抬手把頭發(fā)別到耳后,指尖剛觸到耳垂,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從她身邊跑過,帶著風(fēng)的慣性,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
蘇婉踉蹌了一下,手里的通勤包滑落在地,文件散落出來,像一群驚慌失措的白鳥。
“抱歉,抱歉!”
一道清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蘇婉蹲下身去撿文件,手指卻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
她抬頭,撞進(jìn)一雙很深的眼睛里。
那是個很高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頭發(fā)有些亂,大概是跑得急了,額角沁著薄汗,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揉碎的星光。
“實在不好意思,”他把文件一張張撿起來,疊得整整齊齊遞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溫?zé)岬挠|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去,“趕時間,沒看路?!?br>
蘇婉接過文件,指尖有些發(fā)顫:“沒、沒事。”
他笑了笑,嘴角彎起一個很干凈的弧度:“下次小心點。”
說完,他轉(zhuǎn)身跑向即將關(guān)門的列車,在車門合上的前一秒跳了進(jìn)去。
列車緩緩開動,燈光在隧道里拉出長長的光帶。
蘇婉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疊文件,剛才碰到的地方像是還留著他的溫度。
她看見那個男人靠在車門邊,正低頭看著手機(jī),側(cè)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連微微蹙起的眉頭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首到列車徹底消失在黑暗里,蘇婉才回過神來。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厲害,“咚咚”的聲音和列車遠(yuǎn)去的震動重合在一起,震得她耳膜發(fā)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軌道盡頭。
剛才那一眼太短,短到她沒看清他襯衫上有沒有口袋,沒看清他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什么,可那雙眼睛,那個笑容,卻像被刻在了腦子里,清晰得不像話。
“往富錦路方向的列車即將進(jìn)站……”廣播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婉深吸一口氣,把文件塞進(jìn)包里,走到對面的站臺。
風(fēng)又從隧道里吹出來,這次帶著些暖意。
她看著電子屏上跳動的數(shù)字,突然開始期待下一班列車——或許,還能再遇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了下去。
多傻啊,偌大的上海,每天有多少人在地鐵里擦肩而過,哪有那么多巧合。
可當(dāng)列車進(jìn)站的燈光刺破黑暗,蘇婉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踮起腳往車廂里看,一節(jié),兩節(jié),三節(jié)……首到列車停穩(wěn),車門打開,涌出來的人潮將她包圍,她也沒再看到那個白襯衫的身影。
蘇婉隨著人流走進(jìn)車廂,找了個角落站定。
車窗映出她的影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好像還留著剛才被風(fēng)吹起的*意。
列車啟動,穿過一個又一個站臺。
有人下車,有人上車,車門開開合合,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相遇與告別。
蘇婉看著窗外掠過的黑暗,突然想起剛才那個男人的笑容。
也許,這就是上海吧。
它大得讓人覺得孤獨,卻又會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用一場突如其來的相遇,給你一點猝不及防的心動。
她拿出手機(jī),解鎖屏幕,原本想點開工作文件,指尖卻在搜索欄里停頓了。
最終,她點開備忘錄,敲下一行字:“地鐵里,白襯衫,很好看的眼睛?!?br>
發(fā)送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七分。
車窗外,站臺的燈光一閃而過,照亮了她微微發(fā)燙的臉頰。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新穎”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落葉鋪滿的通勤路》,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現(xiàn)代言情,蘇婉陳銘是文里的關(guān)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六點半的寫字樓像只卸了力的巨獸,中央空調(diào)的嗡鳴漸漸低下去,電梯間擠滿了捏著工牌的人,空氣里飄著咖啡和外賣餐盒混合的味道。蘇婉站在玻璃門前等紅綠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jī)殼邊緣——那是上周陳銘送的,黑色皮質(zhì),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此刻摸著卻像塊冰?!巴砩侠系胤揭??”陳銘的消息半小時前發(fā)來的,后面跟著個笑臉表情。蘇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手機(jī)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疲憊。她回了個“好”,然后把手機(jī)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