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珊瑚林最粗壯的枝椏上，數(shù)著第一千零二十次從海面漏下的月光。

章魚管家舉著墨汁日歷飄過來，觸須上纏著剛修好的溯光鏡："尊上，您尾巴又打結(jié)了三株珊瑚，維修費從本月零花錢里扣？

""扣就扣。

"我甩了甩龍尾，濺起一串珍珠砸在章魚墨斗臉上，"本座在歸墟蹲大牢還要講究儀容？

阿沅說過最喜歡我尾巴上的逆鱗..."話音未落，整片珊瑚林突然劇烈震顫。

千年未動的海底禁制裂開蛛網(wǎng)狀金光，我翻身時撞碎半座珊瑚山，龍角卡在玄武巖縫里。

墨斗八條觸須齊刷刷指向頭頂："您相好！

"逆著破碎的天光，我看見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

緋色裙裾在暗流中綻開朱砂梅，發(fā)間銀鈴卻系著天庭特有的捆仙索。

她身后站著十八尊金甲神將，為首之人額間日輪紋灼得我眼眶生疼。

"敖溟殿下。

"天帝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你當(dāng)真以為，輪回道會走失一個普通花仙？

"我化**形躍上珊瑚巔，掌心龍火凝成長槍。

阿沅的瞳孔泛起詭異金芒，抬手結(jié)印竟是天庭誅魔陣。

海底砂石卷成漩渦，她腕間銀鈴?fù)蝗槐╅L成鎖鏈，將我死死纏在當(dāng)年阿沅親手種下的珊瑚王座上。

"看清楚了。

"天帝彈指擊碎溯光鏡，漫天光影里浮現(xiàn)出令我肝膽俱裂的畫面——九百年前阿沅跪在誅仙臺，三千道天雷劈碎仙骨；五百年前她化作鮫人在東海引航，被漁網(wǎng)絞斷尾鰭；三十年前...三十年前她分明是個凡人少女，在戰(zhàn)火中死死攥著片龍鱗咽氣。

墨斗突然噴出大團墨汁，珊瑚林里浮起星星點點的熒光。

那些被我龍涎滋養(yǎng)千年的珊瑚蟲竟凝成阿沅的模樣，齊聲唱著當(dāng)年她哄我入睡的童謠。

天帝臉色驟變，十八神將的兵器同時出鞘。

"原來如此。

"我笑著咳出血沫，逆鱗在胸口灼出青煙，"輪回道本無實體，阿沅就是輪回道本身對不對？

你們把她做成清洗舊神記憶的磨盤，卻騙我說..."鎖鏈驟然收緊，阿沅眼底金芒暴漲。

在她指尖觸到我逆鱗的剎那，整片歸墟突然亮起血色符咒。

墨斗慘叫著化為原形，珊瑚林里飛出萬千螢火，凝聚成阿沅真正的元神。

"快走！

"她殘影撫上我裂開的龍角，"他們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