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鎏金梁柱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百官垂首的寂靜里，唯有龍椅上那道明黃身影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沈清玄立于丹陛之側(cè)，玄色道袍上繡著繁復的星辰紋樣，襯得他面容愈發(fā)清癯，宛如一幅水墨畫里不慎落墨的孤鶴。

“國師覺得，朕該準漠北王的求親嗎？”

蕭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攪亂了殿內(nèi)的凝滯。

沈清玄抬眸，視線掠過龍椅上那個年輕的帝王——玄色龍紋襯得他肩寬腰窄，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倨傲，只是那雙墨眸看向自己時，總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

“陛下，漠北苦寒，公主金枝玉葉，遠嫁恐非幸事。

且漠北王素有野心，聯(lián)姻不過緩兵之計?！?br>
沈清玄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每個字都透著疏離。

蕭徹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國師倒是通透。

可朕聽說，昨夜國師府里，來了位故人？”

沈清玄心頭一緊。

昨夜師兄林舟確實前來見他，談及江湖中蕭徹暗中培植勢力、意圖掌控武林的事。

他不動聲色：“不過是俗家舊識，探望一二?！?br>
“哦？”

蕭徹站起身，明黃的龍袍曳過金磚地面，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沈清玄面前，指尖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是那個叛出朝堂、如今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的林舟，吧？”

沈清玄的下頜被捏得生疼，他猛地偏頭，卻被蕭徹更用力地鉗制住。

“陛下私查臣府，未免有失君儀?！?br>
“君儀？”

蕭徹嗤笑一聲，反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百官嚇得伏地叩首，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清玄被打得偏過頭，左臉頰迅速浮起一道紅痕，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緩緩轉(zhuǎn)回頭，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陛下若以暴力服人，何需問臣？”

這眼神徹底激怒了蕭徹。

他最恨沈清玄這副樣子，仿佛無論自己做什么，都無法在他心上留下一絲痕跡。

他抬手又是一掌，這次卻被沈清玄側(cè)身避開——沈清玄的武功師承隱世門派，雖不及蕭徹身邊的暗衛(wèi)頂尖，卻也絕非任人宰割的文弱書生。

“怎么？

國師要在金鑾殿上對朕動手？”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暴戾，手腕一翻，竟扣住了沈清玄的脈門。

內(nèi)力瞬間涌入，沈清玄只覺手臂一麻，半邊身子都失去了力氣。

“臣不敢?！?br>
沈清玄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屈辱。

他知道反抗只會招致更難堪的對待，從三年前蕭徹**、強行將他留在身邊那天起，他就該明白的。

蕭徹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忽然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晚上到養(yǎng)心殿侍寢。

若敢遲到，朕就把林舟的人頭，掛在城樓上。”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帶著龍涎香的味道，卻讓沈清玄如墜冰窟。

他猛地抬頭，對上蕭徹那雙充滿占有欲的眼睛，只覺得一陣反胃。

“陛下……退朝?！?br>
蕭徹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拂袖而去，明黃的背影在殿門處消失，留下滿殿死寂和沈清玄臉上未褪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