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臘月，雪片像撕碎的紙錢砸在刑臺。

蘇軟被鐵鏈懸在半空，腳尖離地面恰好三寸，讓她每一次掙扎都像在踮腳求生。

“姐姐，別怪我?！?br>
蘇憐憐裹著狐裘，捧著鎏金的小碗，碗里是她剛剛親手剜出的心頭血，“要怪就怪你是天命鳳格，而我不是?！?br>
蘇軟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她的嗓子早在三天前被灌了啞藥，此刻連咒罵都是奢望。

臺下圍著的是她曾經(jīng)喊過“舅舅哥哥娘親”的人，可他們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不，準(zhǔn)確說，被抽走的是她的命格。

蕭燼立在刑臺最高處，玄衣被風(fēng)掀得獵獵作響，掌心托著一盞漆黑命燈。

燈芯燃著幽藍(lán)火苗，每一次跳動，蘇軟都能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響。

“最后一瓣命格歸位，憐憐就能成為真正的鳳女?！?br>
蕭燼的嗓音溫柔得像**的低語。

他抬手，刀尖對準(zhǔn)蘇軟的心口。

“住手！”

沈卿終于沖開人群，她發(fā)髻散亂，赤足踏雪，手里攥著半截斷劍，“她是你外甥女！”

蕭燼連眼皮都沒抬，反手一掌，沈卿像斷線風(fēng)箏摔下刑臺。

蘇軟在劇痛中抬頭，看見娘親**，看見八個舅舅被陣法困在遠(yuǎn)處，看見三個哥哥被鐵鉤穿透琵琶骨吊在城墻。

她聽見圍觀百姓的竊竊私語：“聽說這丫頭偷了妹妹的命格，活該被剖心。”

“嘖嘖，沈家女眷竟出此等毒婦?！?br>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滾燙的淚。

蘇軟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被換命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全城人的記憶。

刀尖沒入胸膛的瞬間，她聽見“咔嚓”一聲——像玉碎，又像鳳啼。

天命鳳格，徹底崩裂。

幽藍(lán)命燈猛地爆開，火星濺在蘇憐憐手背，燙出焦黑的疤。

“怎么回事？！”

蕭燼第一次變了臉色。

蘇軟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成無數(shù)片，卻又在撕裂中聽見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叮！

檢測到宿主命格被惡意剝奪，啟動重生補(bǔ)償。

補(bǔ)償禮包：讀心術(shù)（初級）+天道親閨女光環(huán)。

重生倒計時：三、二、一……黑暗如潮水涌來，卻在最后一刻，她看見娘親撲向刑臺，用身體接住她墜落的**。

血與雪交融，像一幅凄艷的畫。

……“小姐？

小姐醒醒！”

蘇軟猛地睜眼，入目是破舊的柴房，寒風(fēng)從門縫灌進(jìn)來，吹得油燈忽明忽暗。

她低頭，看見自己縮小了的手——五歲孩童的掌心，卻布滿凍瘡。

柴房門被踹開，蘇憐憐穿著嶄新的粉襖走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碗餿飯：“姐姐，該吃飯了?！?br>
蘇軟盯著她，耳邊突然響起另一道聲音：系統(tǒng)提示：讀心術(shù)己激活，當(dāng)前可讀取目標(biāo)心聲范圍——三米。

蘇憐憐的心聲同步響起：——“**快點(diǎn)吃，吃完好替我**。

等今晚換命儀式一成，我就是真正的沈家千金?！?br>
蘇軟睫毛顫了顫，嘴角慢慢揚(yáng)起。

原來如此。

她重生了，回到被換命的前一夜。

這一次，輪到她收利息了。

“妹妹，”她軟軟地喊，聲音像摻了蜜，“這飯好香啊，你也吃一口好不好？”

蘇憐憐嫌棄地后退半步，心聲卻暴露無遺：——“蠢貨，這飯里摻了啞藥，吃一口這輩子都別想說話?！?br>
蘇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忽然抓起飯碗，踉蹌著撲向蘇憐憐——“妹妹你對我真好！”

餿飯灑了蘇憐憐滿身，碗沿磕在她下巴，劃出一道血痕。

“你！”

蘇憐憐尖叫著抬手。

蘇軟順勢滾到地上，手心卻悄悄攥住一塊碎瓷片。

柴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重的男聲：“憐憐小姐，夫人請您去前廳，沈家八位爺回來了！”

蘇憐憐臉色一變，顧不得收拾蘇軟，提著裙子就跑。

——“該死！

不是說邊疆戰(zhàn)事緊急，舅舅們最快也要三日后才回京嗎？”

蘇軟趴在雪地里，碎瓷片扎進(jìn)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抬頭，望著遠(yuǎn)處亮起的燈火，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八個舅舅……提前回來了？

寒風(fēng)卷著雪粒拍打在臉上，她卻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貍。

游戲開始了。

但下一秒，柴房陰影里伸出一只蒼白的手，輕輕捂住她的嘴。

“別出聲。”

少年嗓音低啞，帶著血腥味，“有人要?dú)⒛??！?br>
蘇軟瞳孔驟縮——這人是誰？

前世今夜，柴房根本不該有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