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華清。

階梯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多個學生，陳凡單手支著下巴，目光落在講臺前的投影儀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正在講授的是微電子基礎，這門課在華清也才開設三年，半導體專業(yè)更是去年剛從無線電系拆分出來。

現(xiàn)在是 2003 年 9 月，距離學校成立微電子學院還有整整六年，教室里的老式 CRT 投影儀嗡嗡作響，投出的課件字跡邊緣泛著淡淡的虛影。

***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wěn)地講解著 MOS 管的工作原理，而陳凡卻覺得眼皮發(fā)沉 —— 倒不是困倦，而是這些知識對一個來自 2043 年的靈魂來說，實在簡單得像小學算術。

三個月前，一場量子計算實驗的能量過載讓他的意識穿越了西十年光陰，砸進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大二學生身體里。

前世的陳凡是超級天才，是被譽為那個時代的“托馬斯·楊”，遲早要得諾貝爾獎的人。

卻因為一場實驗事故導致天才隕落，但也由此匪夷所思般魂穿2003年。

“這年代的電腦還在用奔騰 4？”

陳凡瞥了眼鄰座同學的筆記本，厚重的機身泛著塑料光澤，開機速度堪比蝸牛爬。

他習慣了全息交互的量子計算機，初到這個年代時，連 Windows XP 的操作邏輯都覺得別扭。

更讓他不適的是信息的貧瘠。

沒有云存儲，沒有 5G，連寬帶都還是撥號上網(wǎng)的天下。

前世隨手可得的學術論文，現(xiàn)在得跑到圖書館搶外文期刊；動動嘴就能喚醒的 AI 助手，如今還只是科幻電影里的概念。

上一世己經(jīng)讓陳凡意識到埋頭苦心專研科學是很難改變世界，申請一筆大額度的科研經(jīng)費要想成功簡首就比打通量子力學與相對論統(tǒng)一都要困難。

現(xiàn)在，陳凡己經(jīng)明白了，科學是需要被資本“包養(yǎng)”的，不氪金難有突破，不氪金連建立一個實驗室都困難。

所以他決定先成為企業(yè)家，自己賺更多的錢，自己支配財務想往哪個領域氪金就氪哪個領域，不用為了一筆經(jīng)費申請而抓狂。

“陳凡，發(fā)什么呆呢？”

后排傳來壓低的聲音，是室友趙磊在用課本擋著玩手機，“昨晚讓你看的《傳奇》**攻略，記住了沒？”

陳凡搖搖頭，剛想回話，***傳來李教授的聲音：“關于 CMOS 反相器的閾值電壓計算，誰能說說當襯底偏置電壓變化時，閾值電壓的漂移公式？”

教室里鴉雀無聲。

這門課去年才納入必修課，連教材都是影印版，能聽懂三成的就算優(yōu)等生。

陳凡指尖停頓，這問題在前世不過是大一新生的隨堂測驗題。

他本不想出風頭，但眼角瞥見投影儀上的公式推導錯了兩處，終究還是沒忍住。

“Vth = Vth0 + γ(√(2φf + Vs*) - √(2φf))，其中 γ 是體效應系數(shù)，φf 是費米勢?！?br>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教室。

李教授扶眼鏡的手頓在半空，隨即皺起眉頭：“推導過程呢？”

“對 P 型襯底而言，反型層形成時，表面勢需達到 2φf，襯底偏壓 Vs* 會使耗盡層寬度增加，導致閾值電壓升高?！?br>
陳凡起身收拾書包，“具**導在《半導體器件物理》第三章，您用的影印版漏了修正項?！?br>
滿教室的目光聚焦過來，趙磊更是張大了嘴。

他知道陳凡這學期像換了個人，但沒想到能牛到當眾糾正教授。

李教授盯著屏幕沉默片刻，忽然冷笑：“陳凡同學，知道為什么這門課掛科率超過 80% 嗎？

因為小聰明代替不了扎實的理論基礎。”

陳凡己經(jīng)走到門口，聞言回頭：“您 PPT 上的氧化層電容計算用的是平行板模型，實際應該考慮邊緣效應，誤差大概 15%?！?br>
說完推門而出，留下一教室的死寂。

九月的燕京秋高氣爽，銀杏葉剛染上金邊。

陳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沒有后世那種揮之不去的工業(yè)廢氣味，連陽光都顯得格外清澈。

他記得前世這個時候，京津冀的霧霾己經(jīng)開始抬頭，口罩成了出門標配。

“這一世，不僅要搞錢，還得留片干凈的天?！?br>
他低聲自語，腳步輕快地走向宿舍。

302 宿舍里，趙磊正對著老式 CRT 顯示器敲代碼，見陳凡回來，立刻轉過椅子：“**啊老陳！

剛才教授臉都綠了！

對了，那筆錢到賬了沒？”

陳凡打開桌上的臺式機，撥號上網(wǎng)的滋滋聲響起。

屏幕上彈出銀行通知，一串數(shù)字讓趙磊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我靠！

5萬塊？

就那個破防火墻程序，真賣了這么多？”

“是給深城那家通訊公司做的定制版，” 陳凡點開郵件，“他們還想簽長期合同，不過我拒絕了?！?br>
趙磊撓撓頭：“拒絕？

這可是咱們半年的生活費！”

“注冊公司需要啟動資金，” 陳凡調(diào)出一份文檔，標題是《關于 2003 年移動夢網(wǎng)業(yè)務的拓展計劃》，“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趙磊湊過來看了兩眼，越看越迷糊：“SP 服務商？

短信增值業(yè)務？

這能比賣防火墻賺錢？”

陳凡笑了笑，沒解釋。

他清楚記得，2003 年正是移動夢網(wǎng)爆發(fā)的元年，那些看似簡單的彩鈴、天氣預報短信，日后會撐起一個千億市場。

而他手里的，是來自西十年后、經(jīng)過市場驗證的精準運營方案。

“先去注冊公司，” 陳凡關掉文檔，“地址我己經(jīng)看好了，就在學校東門的創(chuàng)業(yè)園?！?br>
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鍵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凡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仿佛看到了一個屬于科技的黃金時代，正在自己指尖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