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哭聲1998年7月15日，大暑。

阿牛是第一個聽見哭聲的人。

凌晨三點，他摸黑去后院解手，褲腰帶還沒系好，就聽見村東頭傳來嗚咽。

那聲音像被水浸過的二胡弦，又細(xì)又顫，在潮濕的空氣里洇開。

"誰？

"阿牛抄起墻角的扁擔(dān)。

月光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椏扭曲成利爪形狀。

哭聲突然拔高，變成嬰兒般的啼哭，驚飛了棲息在樹冠的貓頭鷹。

阿牛的褲腿瞬間濕透。

他沒命地往家跑，撞翻了雞食盆。

父親舉著煤油燈出來，看見兒子慘白的臉："出息！

"第二天清晨，曬谷場上炸開了鍋。

老槐樹軀干中部滲出暗紅色液體，順著皸裂的樹皮往下淌，在根部積成一灘。

二丫蹲在旁邊，用作業(yè)本撕成的紙條蘸取汁液："鐵銹味。

""怕是樹精作祟。

"王奶奶拄著拐杖，"六十年前大旱，老槐樹也流過血淚。

"阿狗掏出隨身攜帶的速寫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畫下老槐樹扭曲的枝椏，滴落的汁液被描繪成蜿蜒的血管。

鐵蛋湊過來看："你這畫的是樹還是怪物？

"阿牛突然指著樹洞："昨天半夜，我看見有藍(lán)光從那里冒出來！

"樹洞秘寶正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水，老槐樹的影子卻格外陰涼。

四個孩子圍在樹洞前，阿牛自告奮勇伸手進(jìn)去掏。

"哎喲！

"他猛地縮回手，掌心有道血痕，"里面有尖石頭！

"鐵蛋用樹枝撥弄，帶出半枚銅鑰匙。

鑰匙柄雕著梅花圖案，缺口處還沾著泥土。

二丫掏出繡花手帕包好："我娘說，老物件要拿紅布包著。

"阿狗突然指著樹洞深處："看！

"樹干內(nèi)側(cè)刻著歪歪扭扭的日文，其中夾雜著幾個漢字："山田部隊 1942"。

鐵蛋倒吸涼氣："我爺爺說過，當(dāng)年日軍在這一帶埋過***！

"縣志密碼午后，四人溜進(jìn)鎮(zhèn)圖書館。

鐵蛋在積灰的地方志里翻找，突然指著泛黃的頁面："找到了！

**三十一年七月，日軍山田聯(lián)隊進(jìn)駐槐樹村，強(qiáng)征民夫挖掘地下工事..."阿狗的鉛筆在速寫本上飛轉(zhuǎn)，記錄下關(guān)鍵信息。

二丫突然指著窗外："看老槐樹！

"樹冠在無風(fēng)自動，枝椏指向西北方。

阿牛打了個寒顫："昨天半夜，哭聲也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