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出租屋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泡面的油膩味和電腦主機風扇的嗡鳴,仿佛一首獻給社畜的催眠曲。
邵衛(wèi)癱坐在電腦椅上,眼睛布滿血絲,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
屏幕上的PPT己經(jīng)做到了第127頁,明天就是項目終審匯報,甲方爸爸的要求比六月的天還善變。
他己經(jīng)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咖啡灌了一桶又一桶,胃里早己火燒火燎。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他喃喃自語,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PPT的最后一行字還沒打完,他的腦袋就己經(jīng)歪倒在鍵盤上,發(fā)出了勝利的鼾聲——“呼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這鼾聲,宛如一臺老舊拖拉機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風箱在拼命鼓風,震得桌上的泡面蓋子都在微微顫動。
聲音之大,穿透力之強,足以讓隔壁鄰居懷疑自家是不是進了鬼。
然而,就在這個震天動地的“交響樂”達到最**時,突然——戛然而止!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還在孤獨地嗡嗡作響。
過了幾秒鐘,隔壁傳來一聲憤怒的拍墻聲:“靠!
能不能別睡了!
你這呼嚕跟打雷似的,老子明天還要上班呢!”
可惜,躺在椅子上的邵衛(wèi)再也聽不見了。
他那顆因長期過勞而疲憊不堪的心臟,在剛才那陣“史詩級”的打鼾憋氣中,終于不堪重負,悄無聲息地停止了跳動。
靈魂,在黑暗中漂浮。
邵衛(wèi)感覺自己像是一縷青煙,飄啊飄,飄過了熟悉的出租屋,飄過了車水馬龍的街道,飄過了高樓大廈,最終落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意識漸漸回籠,耳邊不再是鍵盤的敲擊聲和電腦的嗡鳴,而是變成了另一種陌生的聲音。
“咳咳咳……這娃咋還沒醒呢?
莫不是……莫不是……”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娘,您別瞎說,哥他只是太累了,歇歇就好了?!?br>
另一個稍顯年輕的男聲安慰道,但語氣里也透著深深的擔憂。
邵衛(wèi)努力睜開眼睛,視線模糊,模模糊糊看見兩個身影湊在眼前。
一個是頭發(fā)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用粗糙的手掌**著他的額頭,眼中滿含淚水;另一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短打,一臉焦急。
“娘……我這是在哪?”
邵衛(wèi)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哎喲喂,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
老婦人一聽他說話,立刻激動得老淚縱橫,“嚇死娘咧!
你都昏睡兩天兩夜了,滴水未進,差點就把娘給急瘋了!”
“兩天兩夜?”
邵衛(wèi)腦子嗡的一聲,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無力,而且這具身體的感覺和他原本的完全不同,瘦骨嶙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年輕人趕緊扶住他,小心翼翼地讓他靠著墻坐下,遞過來一個破舊的陶碗,里面盛著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哥,你先喝點水,家里實在沒啥吃的了,就剩這點陳米了?!?br>
年輕人說道,眼神有些閃躲。
邵衛(wèi)接過碗,看著眼前這兩個樸素甚至可以說是貧苦的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打著無數(shù)補丁、散發(fā)著汗酸味的粗**服,一種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是誰?”
他試探性地問道。
老婦人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兒啊,你莫不是摔糊涂了?
你就是咱家的衛(wèi)兒??!
邵衛(wèi)!
你還記得不?
你爹走得早,就剩下咱娘倆和你弟弟石頭,這些年……唉……石頭?”
邵衛(wèi)看向那個年輕男子,心中一個驚雷炸響。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記憶——一個同樣叫邵衛(wèi)的青年,二十好幾了,好吃懶做,游手好閑,村里人都叫他“二流子”。
父親早亡,留下一間破茅草屋和幾畝薄田,但他根本懶得去耕種,整日里不是東游西逛,就是去別人家蹭吃蹭喝,偶爾干點偷雞摸狗的勾當。
家里全靠老娘做些針線活和弟弟石頭下地干活勉強維持生計。
最近幾年天災不斷,日子過得愈發(fā)艱難,眼看就要揭不開鍋了。
“我……穿越了?”
邵衛(wèi)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骨節(jié)粗大,布滿老繭,指甲縫里還嵌著泥垢,哪還有半點程序員敲代碼的模樣?
“啥子穿越哦?”
老婦人和叫石頭的弟弟一臉茫然。
邵衛(wèi)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恐慌。
不管怎么樣,人既然“死”過一次,現(xiàn)在又活了過來,還附身在一個同名同姓的人身上,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前世累死累活也沒掙幾個錢,這輩子雖然起點低了點,但說不定是個翻身的機會呢?
“娘,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天天坐著敲一些方方正正的東西,累得要死……然后就被自己的呼嚕聲給憋死了?!?br>
邵衛(wèi)半真半假地解釋道,一邊暗暗慶幸自己死因奇葩,說出來也不至于讓人覺得他瘋了。
“哎喲,那地方肯定不是啥好地方!
咱農(nóng)村人,就是要實實在在過日子!”
老婦人連連點頭,仿佛找到了共鳴,“衛(wèi)兒啊,你以后可不能再那樣游手好閑了,你看你弟弟石頭,多勤快!”
石頭在一旁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娘,哥剛醒,身子還虛,慢慢調(diào)養(yǎng)就是了。”
邵衛(wèi)看著這個便宜弟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雖然記憶里這個弟弟對他這個不靠譜的哥哥頗有微詞,但此刻的眼神卻是滿滿的關(guān)切。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前世那個總是在電話里嘮叨他注意身體的老媽。
“石頭,家里……還有吃的嗎?”
邵衛(wèi)接過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米湯,寡淡無味,但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己經(jīng)是瓊漿玉液。
石頭的臉微微一紅,支支吾吾地說道:“哥,家里……家里真的沒啥了。
前兩天把最后一點存糧都煮了,這……這半碗還是娘偷偷攢下來的。
明天……明天可能就得……”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明天,可能就要斷炊了。
老婦人抹了抹眼淚,強顏歡笑道:“沒事沒事,天無絕人之路。
娘再去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去找隔壁王嬸借點?!?br>
“娘!”
石頭和邵衛(wèi)幾乎同時出聲阻止。
“借?
借了拿什么還?”
邵衛(wèi)心中一緊,看著眼前這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心里己經(jīng)有了計較。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自救!
他努力撐起身子,雖然頭暈目眩,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娘,石頭,你們聽我說。
我以前……以前是有點渾,但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
咱們不能一首這樣下去。
這世道雖然亂,但只要肯干,總能活下去,甚至還能活得更好!”
老婦人和石頭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
“衛(wèi)兒,你說的是真的?”
老婦人顫巍巍地問道。
“真的!”
邵衛(wèi)用力點頭,“娘,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邵衛(wèi),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了!
我要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
這話要是放在幾天前,恐怕老婦人和石頭只會當他是在說夢話。
但此刻,看著邵衛(wèi)眼中閃爍的光芒,他們竟然隱隱相信了幾分。
畢竟,除了相信,他們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夜更深了,茅草屋里靜悄悄的。
邵衛(wèi)躺在破舊的木板床上,雖然身體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他開始整理腦海中的信息,分析現(xiàn)狀。
元末,亂世,饑荒,苛政。
聽起來確實糟糕透頂。
但這具身體年輕力壯,自己腦子里裝著現(xiàn)代社會的知識,這難道不是最大的金手指嗎?
首先,得解決眼前的吃飯問題。
然后,一步步積累資本,利用現(xiàn)代知識改造這個時代。
想到這里,邵衛(wèi)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前世他可是個“實用**”的信徒,什么都能搗鼓兩下。
雖然現(xiàn)在條件艱苦,但總比赤手空拳強。
“等著吧,老天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邵衛(wèi)一定不能辜負!
我要讓你們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發(fā)家致富!”
窗外,夜風呼嘯,仿佛也在回應著他內(nèi)心的吶喊。
這一夜,邵衛(wèi)失眠了。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加班,而是因為興奮和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精彩片段
“浮生劉少”的傾心著作,邵衛(wèi)衛(wèi)兒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出租屋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諝庵袕浡菝娴挠湍佄逗碗娔X主機風扇的嗡鳴,仿佛一首獻給社畜的催眠曲。邵衛(wèi)癱坐在電腦椅上,眼睛布滿血絲,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屏幕上的PPT己經(jīng)做到了第127頁,明天就是項目終審匯報,甲方爸爸的要求比六月的天還善變。他己經(jīng)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咖啡灌了一桶又一桶,胃里早己火燒火燎。“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