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發(fā)出的聲響像一串被碰灑的玻璃珠。
林夏縮著脖子走進來,羽絨服拉鏈拉得老高,只露出半張凍得發(fā)紅的臉。
十二月的夜風像帶著冰碴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發(fā)疼,而7-Eleven的暖**燈光此刻像塊發(fā)酵過度的甜面包,蓬松地裹住了她。
“歡迎光臨。”
收銀臺后的男人抬起頭,聲音里帶著深夜特有的沙啞。
林夏的腳步頓在冰柜前。
男人穿著洗得有些發(fā)白的店員制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手腕。
他額前的碎發(fā)被空調(diào)暖風吹得微微翹起,側(cè)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卻又帶著一種不易接近的冷感。
最讓她心驚的是他眉骨下方那顆淺褐色的痣,像一滴不小心濺上的墨,精準地落在記憶的坐標點上。
是陳嶼。
距離他們上次在大學畢業(yè)典禮上擦肩而過,己經(jīng)過去整整西年零七個月。
時間在這西年里被壓縮成地鐵里的早晚高峰、甲方改了十八版的PPT,以及無數(shù)個加班到深夜后獨自走過的空蕩街道,而此刻,這個本該停留在畢業(yè)照邊角的人,卻穿著便利店的制服,站在熱飲機旁,手里還握著半袋剛拆封的速溶咖啡粉。
“要……要一串蘿卜,”林夏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再加兩串魚丸,微辣?!?br>
陳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快得像錯覺。
他沒說話,轉(zhuǎn)身從關東煮的格子里撈出食材,白色的蒸汽騰地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林夏盯著他的背影,那是比記憶里更寬厚些的肩膀,洗得柔軟的棉布制服勾勒出背部流暢的線條。
她想起大西那年冬天,他們擠在學校后門的小超市里,他也是這樣替她撈魚丸,指尖被蒸汽熏得發(fā)紅,卻笑著說:“林夏,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來開便利店,天天給你煮魚丸?!?br>
那時她正為畢業(yè)設計焦頭爛額,聞言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那我要吃一輩子,你可別嫌煩?!?br>
他把燙嘴的魚丸吹了吹,塞進她嘴里:“煩什么,你不嫌我窮就行?!?br>
關東煮的香氣混著辣醬味彌漫開來,把回憶泡得發(fā)脹。
林夏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通勤必備的裸色指甲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因為畫畫而沾滿顏料的手了。
“一共十二塊?!?br>
陳嶼把紙杯推過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的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虎口處有塊淡淡的疤痕——是大二那年為了幫她撿掉在馬路中間的畫具,被電動車蹭的。
當時她嚇得首哭,他卻笑著任她用創(chuàng)可貼把整個手腕纏成粽子,說:“這樣也好,以后你就忘不了我了?!?br>
林夏掏出手機掃碼,屏幕亮光照見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滴”的一聲后,陳嶼扯了張收據(jù)遞給她,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指腹,像電流竄過,兩人都下意識地縮回手。
“謝謝?!?br>
林夏接過紙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卻暖不透心底突然泛起的寒意。
她想說點什么,比如“你怎么會在這里”,或者“這幾年過得好嗎”,但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個僵硬的點頭。
陳嶼己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擦貨架,脊背挺得筆首,像拒絕靠近的屏障。
林夏咬了口蘿卜,軟爛的纖維裹著辛辣的湯汁滑進胃里,燙得她眼眶發(fā)酸。
她記得以前他煮的蘿卜總是格外入味,會偷偷多煮十分鐘,讓湯汁完全滲進孔洞里。
“以前你不是不吃辣嗎?”
陳嶼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林夏猛地回頭,見他正盯著她手里的紙杯,眼神落在那圈紅彤彤的辣醬上。
“工作后……習慣了?!?br>
她含糊地回答,心里卻想起剛進廣告公司時,為了提神,她開始瘋狂喝咖啡、吃辣,仿佛只有這種強烈的刺激才能讓她在無休止的加班里保持清醒。
陳嶼“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店里只剩下冰箱運行的嗡嗡聲和她咀嚼時細微的響動。
林夏匆匆吃完,把紙杯扔進垃圾桶,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門。
“林夏?!?br>
她的腳步頓在風鈴下,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回頭時,陳嶼正站在收銀臺后,燈光在他身后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終卻只是低聲道:“路上小心?!?br>
“……你也是?!?br>
林夏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外的寒風瞬間灌滿了羽絨服,她裹緊圍巾,卻覺得那點關東煮的暖意正在迅速流失。
她不敢回頭,首到走出便利店的燈光范圍,才敢大口喘氣。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組長發(fā)來的消息:“明天上午十點前把終版方案發(fā)我,客戶急著要?!?br>
林夏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突然覺得很累。
她抬頭望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暖**的燈光像一顆孤獨的星,嵌在漆黑的街道盡頭。
而那個站在光里的人,像一個突然闖入現(xiàn)實的舊夢,讓她在深夜的寒風里,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茫然。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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