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蘇晚。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顧言正在擺弄手機的手突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她的長發(fā)隨意地扎成馬尾，露出精致的下頜線。

是她。

顧言感覺喉嚨發(fā)緊，記憶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七年前。

那時候的蘇晚總是穿著皮衣，騎著機車在校園里呼嘯而過，是無數男生心中的酷girl，包括他。

可現在，她站在這里，在一場相親局上。

蘇晚走到長桌前坐下，對面坐著五個男人。

顧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節(jié)奏，顯得漫不經心。

"蘇小姐，聽說你是單親媽媽？

"第一個男人開口就問。

蘇晚挑了挑眉，"怎么，你有意見？

""那你的**呢？

""死了。

"蘇晚干脆利落地回答，眼神凌厲。

第二個男人嗤笑一聲，"帶著個拖油瓶，還想找什么好對象？

"蘇晚冷笑一聲，"拖油瓶？

**沒教你怎么說話嗎？

"顧言看見那個男人的臉色瞬間漲紅，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七年過去了，她還是這么鋒利。

"蘇小姐，你現在的收入能養(yǎng)活孩子嗎？

"第三個男人問。

"我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工資夠我們娘倆花。

"蘇晚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放松。

"編輯？

那能賺幾個錢？

"第西個男人搖頭，"我聽說你連房子都是租的？

"蘇晚聳聳肩，"是啊，怎么了？

""最后一個問題，"第五個男人說，"你覺得自己配得上我們這樣的優(yōu)質男嗎？

"蘇晚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優(yōu)質男？

就你們？

"她冷笑一聲，"我看是油膩男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顧言站了起來。

"蘇晚。

"她停住了，卻沒有回頭。

顧言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

七年過去了，她的眉眼依舊鋒利，眼神里帶著不羈的光。

"我送你回家。

"他說。

蘇晚終于轉過身，她的嘴角掛著譏誚的笑，"顧大少爺，七年不見，你還是這么愛管閑事啊。

""你住哪？

"顧言堅持問。

"城西的城中村。

"她挑了挑眉，"怎么，顧大少爺要去體驗生活？

"顧言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記得大學時的蘇晚住在城東的別墅區(qū)，每天騎著機車呼嘯而過。

那時的她，是校園里最耀眼的存在。

"我開車來的。

"他說，"讓我送你。

"蘇晚還想拒絕，但顧言己經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暖得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七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獨自堅強，卻在這一刻突然發(fā)現，原來自己還是貪戀著溫暖。

蘇晚甩開顧言的手，"我自己能回去。

"顧言卻擋在她面前，眼神冷峻，"這么晚了，不安全。

""呵，"蘇晚冷笑一聲，"顧大少爺什么時候這么關心我了？

七年前怎么沒見你這么殷勤？

"顧言的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平靜，"至少讓我送你到樓下。

"蘇晚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如潭，卻比七年前多了幾分沉穩(wěn)。

她突然覺得有些疲憊，這些年的逞強在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無力。

"隨你。

"她轉身走向門口，黑色皮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言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挺首的背影。

她的步伐依舊利落，卻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沉重。

他記得大學時的蘇晚，走路總是帶著風，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腳下。

停車場里，顧言為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蘇晚瞥了一眼那輛黑色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顧大少爺果然還是這么講究。

""上車。

"顧言的聲音不容置疑。

蘇晚聳聳肩，坐進車里。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是顧言慣用的香水味道。

這個味道讓她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回到七年前，那個雨夜，那個吻...她猛地搖搖頭，把那些回憶甩出腦海。

車子駛出停車場，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闌珊。

蘇晚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為什么來相親？

"顧言突然開口。

蘇晚輕笑一聲，"怎么，顧大少爺覺得我不配？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蘇晚轉過頭，眼神銳利，"關心我？

還是可憐我？

"顧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只是想知道，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好啊，好得很。

"蘇晚笑得沒心沒肺，"有吃有喝，有女兒陪著，多好。

""那個男人..."顧言頓了頓，"他是怎么死的？

"蘇晚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車禍。

"車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回響。

過了許久，顧言才再次開口，"你女兒...多大了？

""五歲。

"蘇晚的聲音很輕，"叫蘇念。

"顧言的心猛地一跳。

五歲...時間對得上。

他記得七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們..."她爸爸..."顧言的聲音有些干澀。

"死了就是死了，"蘇晚打斷他，"問這么多干什么？

"顧言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車速。

車子駛入城西的城中村，狹窄的街道兩旁堆滿了雜物。

顧言看著窗外破舊的樓房，眉頭越皺越緊。

"就停這兒吧。

"蘇晚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里面車進不去。

"顧言停下車，卻沒有解鎖車門。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蘇晚，"明天我來接你。

""不用了，"蘇晚干脆地拒絕，"我習慣自己...""明天早上八點，"顧言打斷她，"我在這里等你。

"蘇晚瞪著他，"顧言，你...""就這么定了。

"顧言解鎖車門，"晚安，蘇晚。

"蘇晚氣結，卻又無可奈何。

她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中。

顧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才緩緩發(fā)動車子。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