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林澈擺布，試了七八套衣服。，挑的都是適合她又不失個性的款式。一條黑色的吊帶長裙，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慵懶又**；一套淺灰色的西裝套裝，內搭簡單的白T，干練又帥氣；一條碎花的茶歇裙，復古又溫柔。，林澈都會仔細打量，然后給出簡潔的評價：“這套可以顏色不錯腰線收得很好”。，表情也很淡定，完全就是一副“兄弟我給你挑衣服是天經地義”的自然模樣。，每次從試衣間出來，被他那雙桃花眼專注地看著，總覺得有點不自在。，她試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很正的紅色，襯得她皮膚白得像雪，收腰設計，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筆直的小腿。款式其實不算暴露，但紅色太扎眼，沈清自已都覺得有點招搖。，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聽到聲音抬起頭。
然后，他手里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沈清嚇了一跳：“怎么了？”

林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這次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掩飾，直直地、深深地看進她眼里。那雙桃花眼平時總是帶著三分笑意，此刻卻深沉得像夜色下的海，里面翻涌著沈清看不懂的情緒。

他彎腰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碎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從一角蔓延開。但他看都沒看，只是隨手把手機揣進口袋，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沈清下意識地后退，后背抵上了試衣間的門板。

林澈在她面前停下，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點他身上特有的、干凈好聞的味道。他個子很高，沈清穿著平底鞋，頭頂只到他下巴。這個距離，她需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到她的嘴唇，再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又回到她臉上。

那目光太有侵略性，沈清覺得自已的臉頰在發(fā)燙。

“這、這套不行吧？”她結結巴巴地說，想推開他回試衣間，“太紅了，不適合我——”

“很適合?！绷殖洪_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臉，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后只是輕輕拂開她臉頰邊的一縷碎發(fā)。

他的指尖很涼，碰到她臉頰的瞬間，沈清忍不住顫了顫。

“紅色很襯你?！绷殖菏栈厥郑笸艘徊?，拉開了距離。他重新戴上那副云淡風輕的面具，語氣恢復平靜：“就這套，也包起來?！?br>
沈清松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落。

她轉身回試衣間換衣服，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有點快。

剛才林澈那個眼神……是她看錯了嗎？

怎么覺得，好像不只是“兄弟”那么簡單？

但她很快甩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趕出腦子。

沈清，你想什么呢？那是林澈，是你穿同一條開*褲長大的兄弟！他喜歡的是蘇晚，溫柔漂亮的鋼琴家蘇晚！他為你挑衣服，只是因為他把你當兄弟，照顧你是天經地義！

對，一定是這樣。

沈清換回自已的衣服，深呼吸幾次，調整好表情，拉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去。

林澈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正站在收銀臺前刷卡。他側對著她，側臉線條在商場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店員正在把打包好的衣服裝袋，足足七八個袋子。

“太多了，穿不完?！鄙蚯遄叩剿磉?，小聲說。

“一天一套，一周不重樣?！绷殖汉炌曜?，把筆還給店員，動作干脆利落，“再說了，你以后要經常陪我出謀劃策，總得有幾身能見人的衣服。”

沈清還想說什么，林澈已經提起幾個最重的袋子，把剩下的遞給她：“拿著，走了?！?br>
沈清只好接過，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商場時，外面陽光正好。沈清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林澈卻只拎著兩個袋子，步履從容。

“你就不能幫我提一點？”沈清忍不住吐槽，袋子勒得她手指發(fā)紅。

“我在思考戰(zhàn)略。”林澈一本正經地說，但腳步頓了頓，轉身從她手里接過了兩個最重的袋子。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掌心溫熱干燥，指尖劃過她手背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沈清觸電般縮回手，心跳又漏了一拍。

林澈似乎沒察覺，只是提著袋子，繼續(xù)往前走。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層金邊。他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插在褲兜里，步伐從容，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沈清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還是出門時那身，簡單的白襯衫***，但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走路時肩背挺直，腰窄腿長，簡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T臺模特的氣場。

平心而論，林澈確實是個極品。長相、身材、家世、能力，無可挑剔。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戀愛腦——雖然他自已不承認。

“林澈?！鄙蚯逋蝗婚_口。

“嗯？”林澈沒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她能和他并肩。

“你是真喜歡蘇晚，還是只是覺得她符合你對‘理想型’的想象？”

林澈腳步停了停。

沈清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側臉的線條微微繃緊。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他眼睫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有區(qū)別嗎？”他反問，聲音很平靜。

“有啊。”沈清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如果是真喜歡，那不管她是什么樣的人，你都喜歡。如果只是覺得她符合想象，那萬一她和你想象中不一樣呢？萬一她其實沒那么溫柔，沒那么善良，沒那么完美呢？”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嘈雜的人聲中，沈清聽到他低聲說：

“她是我想象中的樣子?！?br>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遠處，眼神有些放空：“但就算她不是，我也……”

他沒說完，但沈清聽懂了。

這家伙，是認真的。

認真到就算知道對方可能不完美，也還是會喜歡的那種認真。

沈清心里突然有點發(fā)酸，但她很快把那點情緒壓下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

“行吧，兄弟支持你！今晚好好表現(xiàn)，爭取一舉拿下！等你脫單了，記得請我吃大餐！”

林澈耳根又紅了，瞪她一眼：“什么一舉拿下，別胡說?！?br>
“喲，還害羞了。”沈清笑嘻嘻地戳他腰，“昨晚是誰拉著我練臺詞，說‘這次我一定要表白，不能再拖了’？”

“沈清清！”林澈惱羞成怒地來抓她。

沈清大笑著跑開，兩人在商場門口鬧成一團。林澈腿長，兩步就追上她，手從后面伸過來，輕輕掐了掐她的后頸——這是他們從小鬧到大的習慣動作。

“錯了錯了！林少爺饒命！”沈清笑著求饒，眼角余光瞥見旁邊有路人拿出手機在拍，趕緊壓低聲音，“別鬧了，有人拍照！”

林澈這才松開手，但還虛虛地攬著她的肩，帶著她往停車場走。他個子高，手臂搭在她肩上，沈清幾乎是被他半摟在懷里。

這個姿勢太親密，沈清不自然地動了動。

“別動?！绷殖旱吐曊f，聲音里帶著笑意，“做戲做**。萬一有蘇晚的朋友看到，還能幫你宣傳一下‘林澈有個關系很好的青梅竹馬’，增加你的可信度。”

沈清：“……你想得可真周到。”

“當然?！绷殖禾裘?，一臉理所當然，“我可是要當男朋友的人，能不周到嗎？”

沈清心里那點不自在瞬間被這句話沖散了。

是啊，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蘇晚。

連和她保持親密，都是為了增加“戀愛軍師”的可信度。

她笑了笑，任由他攬著肩，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司機已經等在那里，見他們過來，趕緊下車接過購物袋放進后備箱。林澈很紳士地拉開后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清上車時，突然眼前一黑，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后腦傳來，像是有根針狠狠扎進了腦子里。

“嘶——”她踉蹌了一下，手扶住車門才沒摔倒。

“怎么了？”林澈皺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沒事，有點頭暈?！鄙蚯彘]了閉眼，等那陣疼痛過去。但那痛感很真實，殘留的余韻還在腦子里嗡嗡作響。

是警告嗎？

因為她剛才，有那么一瞬間，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是不是低血糖？”林澈把她扶上車，自已也坐進來，然后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是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他挑了一顆粉色的，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沈清看著那顆糖，愣住了。

草莓味的，她最喜歡的牌子，最喜歡的口味。

“看什么？張嘴。”林澈催促，語氣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沈清張開嘴，他把糖輕輕放進她嘴里。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濃郁的草莓香氣。

“謝謝?！彼吐曊f。

“不客氣。”林澈合上糖盒，重新收好。他靠回椅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側臉平靜，仿佛剛才喂她吃糖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沈清**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雜陳。

穿書三天，她已經基本適應了這個身份。父母***工作，一年回來一兩次。她是自由插畫師，工作時間自由。和林澈是鐵哥們，經常廝混在一起。

一切都很好，除了……

她眼前突然閃過林澈試衣服時的樣子。淺藍色襯衫，米白色開衫，站在鏡子前，耳根微紅地問她“會不會太裝了”。

還有他分析蘇晚朋友圈時認真的表情。

以及他說“她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時，眼里閃過的光。

和剛才喂她吃糖時，那種自然又溫柔的動作。

沈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沈清，清醒點。

那是你兄弟，他喜歡的是蘇晚。

你的任務是幫他追到蘇晚，走完劇情，然后……然后呢？

沈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穿進來了，那原來的沈清清去哪兒了？她完成任務后，能回去嗎？如果能回去，這個世界的沈清清會回來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澈發(fā)來的微信：

“蘇晚說她到了，在檢票口等我們。你怎么樣？頭還暈嗎？”

沈清這才想起來，今晚的約會，她也要去——以“電燈泡”兼“戀愛軍師”的身份。

她回復：“沒事了。你們先進去，我馬上到?！?br>
“快點，電影要開場了。”

“知道了，老板。”

沈清收起手機，對司機說：“師傅，去光影影城?！?br>
“好的，沈小姐?！?br>
車子啟動，匯入夜晚的車流。

沈清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流光溢彩的霓虹。

今晚，是林澈和蘇晚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按照原著，這次約會很成功，兩人相談甚歡，蘇晚被林澈的真誠和溫柔打動，關系進了一大步。

而她，作為“戀愛軍師”兼“青梅竹馬”，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是為什么，心里這么堵得慌？

肯定是因為剛才那陣頭痛。

對，一定是這樣。

沈清這樣告訴自已，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她叫沈清不是沈清清，只是個穿書者，是個過客。等劇情走完，她就能回家了。

這里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包括林澈。

包括他那八塊腹肌。

包括他喂她吃糖時溫柔的動作。

都跟她無關。

車子在電影院門口停下。

沈清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檢票口旁的林澈和蘇晚。

林澈穿著今天新買的衣服，淺藍色襯衫，米白色開衫，整個人看起來干凈清爽。蘇晚站在他身邊，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氣質溫婉。兩人站在一起，像偶像劇里的男女主角，養(yǎng)眼得過分。

林澈正低頭和蘇晚說著什么，蘇晚抿嘴輕笑，眼睛彎成月牙。

沈清腳步頓了頓，然后揚起笑容，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來晚了！”

林澈抬頭看到她，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又恢復平靜：“沒事，剛好趕上?！?br>
蘇晚也朝她笑了笑：“沈小姐，你好。林澈說你也來看電影，真巧?！?br>
“是啊，聽說這部片子不錯，就來看看?！鄙蚯迕娌桓纳厝鲋e，然后看向林澈，“你們快進去吧，別耽誤了開場?！?br>
“你不一起？”林澈問。

“我買的票在后面，不一起?！鄙蚯鍞[擺手，“你們快進去吧，不用管我?！?br>
林澈看了她兩秒，點點頭：“好。那……結束了我給你打電話。”

“行，玩得開心?！?br>
沈清看著他們并肩走進影廳，林澈還細心地側身，為蘇晚擋開旁邊的人群。

她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走向自已的影廳。

她的影廳在另一頭，放映的是一部冷門的文藝片。廳里人很少，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沈清找到自已的位置坐下，電影剛好開場。

屏幕上光影變幻，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林澈剛才看蘇晚的眼神。

溫柔，專注，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眼神。

至少，從未在她面前流露過。

電影演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只是盯著屏幕，機械地往嘴里塞爆米花，一顆接一顆，甜得發(fā)膩。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林澈發(fā)來的微信：

“電影很好看，蘇晚看得很開心。謝謝你推薦的片子。”

沈清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回復：

“不客氣，你們開心就好。”

然后她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影廳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明明滅滅。

黑暗中，沈清輕輕嘆了口氣。

這戀愛軍師，好像沒那么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