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沒客人。，臉上蓋著張報紙。阿青在樓上睡覺，小閣樓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但她就想干點活，證明自已有用。，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光帶。。他沒敲門，自已掀開卷簾門鉆進來，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潘懷川旁邊，從兜里掏出煙，叼上一根，不點火。，報紙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又來蹭空調？空調個屁，你這連個風扇都舍不得開?！崩现芸吭谝伪成?，“剛去***開會，又看見你那灰袍人了?！?，沒掀開?！氨O(jiān)控拍到她在你店對面那條巷子里站著，手里拿著個包子，站了半小時才走。”老周頓了頓，“素包子?！?br>潘懷川的呼吸頓了一下。

“老周，你這退休**，天天盯著我店門口監(jiān)控，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滾蛋?！崩现苄αR，“我是覺得那灰袍人不簡單。你知道凈門會當年干過什么事嗎？”

報紙掀開一角，露出一只眼睛：“什么事？”

老周壓低聲音：“二十年前，城西有個‘奇門遁甲研究會’，表面上是研究傳統(tǒng)文化的，實際上是個秘密組織。后來被定性為**，取締了。創(chuàng)始人是一對夫妻，男的叫潘建國，女的叫沈清漪。”

潘懷川的眼睛瞇了瞇。

“那男的后來死了，死因不明。女的失蹤，至今沒找到?！崩现芏⒅?，“老潘，你姓潘，老家也是城西，**叫什么？”

潘懷川把報紙重新蓋上：“死了，記不清了。”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放在他肚子上。

“這是我在檔案室翻出來的，二十年前的舊報紙?！?br>
潘懷川沒動。

老周嘆了口氣，站起身：“我走了。包子錢放桌上了?！?br>
他走了之后很久，潘懷川才把報紙拿開，拿起那張照片。

黑白照片，像素很低。但能看清是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個孩子，站在一家店鋪門口——那店鋪的招牌上，隱約能看見“川味包”三個字。

男人的臉被陰影遮住一半，但眉眼輪廓……

潘懷川低頭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已。

一模一樣。

他手有點抖。

照片背面有鋼筆字：1988年3月，川味包開業(yè)，建國、清漪攜川兒留影。

川兒。

他的小名。

潘懷川把照片翻過來，盯著那個女人。她穿著碎花裙子，笑得溫柔，眼角有一顆小痣。

他摸了摸自已眼角——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

“沈清漪……”他喃喃。

樓上傳來腳步聲，阿青下樓了。潘懷川飛快地把照片塞進兜里，繼續(xù)躺下裝睡。

阿青走到他旁邊，蹲下來，小聲說：“師父，我夢見蝴蝶了?！?br>
潘懷川沒睜眼：“什么蝴蝶？”

“好多好多蝴蝶，圍著我轉。有一只落在我手上，翅膀上有字?！彼龜傞_手心，那里什么都沒有，“寫的是……‘川’?！?br>
潘懷川睜開眼睛，看著她。

阿青的眼睛很干凈，像兩汪泉水。她歪著頭：“師父，川字是你的名字嗎？”

潘懷川坐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夢見蝴蝶是好事。說明你要交好運了。”

“真的嗎？”

“真的?！彼酒饋恚僮髋_走，“晚上想吃啥？師父給你做?！?br>
阿青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想吃**子?！?br>
“行，**子管夠。”

黃昏的陽光從卷簾門縫隙里擠進來，給這個小小的包子店鍍上一層金邊。

巷子對面，灰袍人又出現了。這次她沒站太久，只是放下一個紙袋，轉身消失在巷子里。

潘懷川從店里出來，走到電線桿底下，拿起那個紙袋。

里面是一個素包子，還溫著。餡料是香菇，皮上捏了十八道褶。

和他祭父的一模一樣。

他攥緊紙袋，抬起頭，看著灰袍人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巷子，帶起幾片落葉。

潘懷川站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回店，對正在擺碗筷的阿青說：“阿青，明天開始，我教你點東西。”

阿青眨眨眼：“學什么？”

“學了你就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系統(tǒng)任務還剩兩個小時。

該去師范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