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托著兩團輕飄飄的棉絮，又像是捧著兩捧易碎的干草。這兩個孩子明明已經四歲了，可抱在懷里幾乎感覺不到什么重量，隔著那層單薄破爛的衣裳，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那一根根硌手的肋骨。，陸野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澀得讓人想掉淚。。，身邊圍滿了阿諛奉承的人，卻至死都沒能留下一兒半女，孤零零地死在豪華病房里。而現在，這兩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就在他懷里，瑟瑟發(fā)抖，像兩只受驚的小鵪鶉。，驚恐地看著這個“瘋傻子”；二寶陸寧把頭埋在哥哥懷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連哭都不敢出聲?！霸炷鯁?！這大傻子還真當撿著寶了？”，刺耳的聲音像**一樣往耳朵里鉆，“蘇念這丫頭也是命苦，姐姐跑了，自已還得帶著兩個拖油瓶給傻子當媳婦。這叫啥？買一送二？”
“哈哈哈哈！我看是接盤俠！蘇家這買賣做得精??！”

那些嘲諷像毒刺一樣扎過來。

蘇念念渾身都在抖，她絕望地想去掰陸野的手指，聲音里帶著哭腔：“你放開孩子……別摔著他們……求你了……”

她怕。

她怕這個傻**發(fā)瘋把孩子扔出去，更怕周圍那些惡毒的目光把孩子生吞活剝了。

“不放！”

陸野不但沒松手，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他猛地轉過身，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像座鐵塔一樣立在院子中央，沖著那些在那嚼舌根的村民狠狠瞪了過去。

那一刻，他眼里的兇光甚至蓋過了傻氣。

“誰說是拖油瓶？”

陸野扯著嗓子，用那種特有的憨直聲調吼道，聲音震得堂屋窗戶紙都在嗡嗡響，“看清楚了！這兩個娃娃，長得跟我一樣好看！這就是我的崽！誰敢說不是，我把他屎打出來！”

全場瞬間一靜。

村民們面面相覷，被這傻子那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給震住了。

陸野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孩子，那股子兇勁兒瞬間散了個干凈。他用滿是老繭的大手笨拙地拍了拍大寶的后背，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著：“不怕，不怕，爹抱。”

這一聲“爹”，喊得自然無比，卻讓陸野自已的眼眶先紅了。

這是他欠了他們兩輩子的債。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坐在堂屋門口椅子的劉翠芬剛緩過一口氣，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頭暈目眩，拍著大腿哭嚎，“兒??！你是不是傻透腔了??！那不是咱家的種??！那是蘇家那個丟人現眼的……”

“娘！”

陸野直接打斷了母親的話，他單手抱著兩個娃，另一只手一把拽住蘇念念的手腕，力氣大得根本不容拒絕，“媳婦跑了，就要這個！這個乖！這個不跑！”

說完，他根本不管蘇念念愿不愿意，拽著她就往堂屋里拖。

蘇念念腳下踉蹌，破爛的布鞋差點跑丟，整個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陸野硬生生拽到了香案前。

“大國！你看著干啥啊！快管管你兒子??！”劉翠芬急得直跺腳，想上去拉，卻被陸大國一把按住了。

陸大國那張黝黑的臉上神色復雜，旱煙袋鍋子捏得發(fā)白。

他看著那個站在堂屋中間，脊背挺得筆直的兒子，又看了看外面指指點點的人群。今天這臉已經丟盡了，要是現在再鬧起來，把蘇念念趕出去，陸家“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也就坐實了，到時候兒子這輩子都別想再娶上媳婦。

而且……

不知怎么的，看著陸野護著那娘仨的架勢，陸大國心里竟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傻小子，好像比他這個當爹的有種。

“行了！別嚎了！”

陸大國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磕，悶聲吼了一句，“既然野子喜歡，那就……那就這樣吧！總比喜轎空著抬回來強！”

劉翠芬張了張嘴，看著兒子那倔得像頭驢一樣的眼神，最后只能一**坐回椅子上，抹著眼淚別過頭去：“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陸野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念念，磕頭?！?br>
陸野轉頭看向身邊驚魂未定的蘇念念。

蘇念念整個人都是懵的，她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又看看坐在高堂上臉色難看的公婆，還有那紅得刺眼的喜字。這一切荒誕得像個夢，可手腕上那只大手的溫度卻燙得真實。

她不想嫁給傻子。

可她又能去哪？回那個要把她賣給老光棍換彩禮的家嗎？還是帶著兩個孩子繼續(xù)流浪，**在路邊？

陸野沒給她猶豫的機會，大手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按。

噗通。

兩人齊齊跪在了**上。

“一拜天地！”

沒有司儀，陸野自已喊了一嗓子。他抱著孩子，動作滑稽卻又異常莊重地沖著門口磕了個頭。

蘇念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咬著嘴唇，也跟著彎下了腰。

“二拜高堂！”

陸野轉過身，沖著陸大國和劉翠芬“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兩個孩子在他懷里被顛得有點暈，二寶陸寧眨巴著掛著淚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剛認的“爹”。

“夫妻……”

“慢著！”

就在陸野準備喊出最后一句，把這事兒徹底釘死的時候，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突然從門口竄了出來。

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長頭發(fā)的年輕混混，嘴里叼著根牙簽，晃晃悠悠地擠進屋來。

是村里的二流子，李二狗。

這貨平日里就喜歡調戲婦女，偷雞摸狗，是村里的一害。前世蘇念念沒少受他欺負。

李二狗一雙賊眼直勾勾地盯著蘇念念那雖然破爛卻難掩身段的背影，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那只臟兮兮的手竟然直接往蘇念念的后腰上摸去。

“陸傻子，你這拜堂也不正規(guī)??！新娘子這衣服都破成啥樣了，露著肉呢，要不哥幫你檢查檢查，看看這‘買一送二’的貨色，到底值不值五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