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近乎枯燥。，傍晚回雜役院休息。阿福依舊絮絮叨叨說著雜役院的閑話——誰又被訓(xùn)斥了，誰領(lǐng)了新衣裳，誰偷偷喜歡上了外門的女弟子。，偶爾應(yīng)和幾句，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微笑。：掃地，修煉。，每日夜里運(yùn)轉(zhuǎn)真氣，進(jìn)境雖不如初期那般突飛猛進(jìn)，卻也穩(wěn)步提升。筑基初期的修為漸漸穩(wěn)固，隱隱有向中期邁進(jìn)的跡象。，不讓自已突破太快。，懷璧其罪。一個雜役若是修為漲得太快，傻子都知道有問題。，溫小凡掃完藏法閣，正準(zhǔn)備離開，卻被人叫住了。
“小凡。”

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溫小凡回頭，看見柳如煙站在樓梯口，一襲青衣，神色淡淡的。

“師姐？”他微微欠身，“有事嗎？”

柳如煙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她比溫小凡差不多高，但那股氣勢，卻讓人覺得她在俯視。

“你每天掃地，都掃到這么晚？”

溫小凡笑了笑：“弟子笨手笨腳，掃得慢，怕掃不干凈被責(zé)罵?！?br>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向一排書架，抽出一本書翻看起來。

溫小凡愣了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愣著干什么？”柳如煙頭也不抬，“掃你的地?！?br>
“……是。”

溫小凡繼續(xù)掃地，心里卻犯起了嘀咕。

這位大師姐，今天怎么有閑情逸致在這兒看書？藏法閣一層都是基礎(chǔ)功法，她筑基后期，來這里做什么？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默默地掃著。

柳如煙也不說話，一頁一頁翻著書，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那目光若有若無，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溫小凡心中了然。

她還在試探。

好，你盯便盯。

溫小凡神色如常，掃完一層，又去掃二層。柳如煙竟然也跟了上來，依舊拿著一本書，站在角落里翻看。

一直掃到夕陽西下，溫小凡才放下掃帚，朝柳如煙行禮：“師姐，弟子掃完了，先告退了。”

柳如煙“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書上。

溫小凡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藏法閣，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位大師姐，疑心可真重。

不過也好。她越是盯著，越說明她心里有鬼，越不敢輕易動手。

接下來的幾天，柳如煙幾乎天天來藏法閣。

有時待一個時辰，有時待半天，有時甚至從早待到晚。她總是拿著一本書，站在角落，偶爾抬頭看溫小凡一眼。

溫小凡依舊掃地，神色淡然。

倒是阿福替他著急：“小凡，大師姐是不是盯**了？你得罪她了？”

“沒有。”溫小凡搖頭，“可能是我落水那事，她作為大師姐，想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底層弟子吧。”

阿福將信將疑，但也不再多問。

這天傍晚，溫小凡掃完地，正要離開，卻被柳如煙叫住了。

“等等?！?br>
溫小凡回頭：“師姐還有事？”

柳如煙走過來，盯著他的眼睛：“你跟我來。”

不等他回答，她便轉(zhuǎn)身往外走。

溫小凡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藏法閣，穿過幾條小徑，來到一處僻靜的竹林。

溫小凡心中一跳。

這地方……不就是原主撞破秘密的那片竹林嗎？

柳如煙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夕陽的余暉透過竹葉灑落，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張冷艷的臉，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她問。

溫小凡茫然四顧，搖頭：“不知道。弟子平時只在藏法閣和雜役院之間走動，沒來過這里?！?br>
柳如煙盯著他：“當(dāng)真？”

“當(dāng)真?！?br>
柳如煙沉默。

竹林里很靜，只有風(fēng)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她開口，聲音有些低：“三個月前，有個人在這片竹林里，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br>
溫小凡心中凜然，面上卻依舊茫然：“什么東西？”

柳如煙沒回答，只是盯著他。

那目**雜至極，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那個人，”她緩緩道，“被我一掌打落湖中?！?br>
溫小凡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師姐說的那個人……是我？”

柳如煙點(diǎn)頭。

溫小凡愣住，半晌才道：“所以，是師姐把我打落湖的？”

“是。”

“為什么？”

柳如煙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因為你看到了不該看的?！?br>
溫小凡沉默片刻，苦笑：“可我真的不記得看到了什么?！?br>
柳如煙盯著他，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良久，她移開視線，望向竹林深處：“不記得也好。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負(fù)擔(dān)。”

她頓了頓，又道：“我今天帶你來，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那件事，都不要再提。”

溫小凡鄭重行禮：“弟子明白?！?br>
柳如煙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去。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回頭道：“那瓶培元丹，記得吃。對你身體好?！?br>
說完，她身影一閃，消失在竹林深處。

溫小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位大師姐，今天算是攤牌了。

她承認(rèn)了是自已動的手，也警告了他不要亂說。

但最后那句“記得吃培元丹”，又透著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是愧疚？還是補(bǔ)償？

溫小凡搖搖頭，轉(zhuǎn)身往回走。

不管是什么，至少說明她暫時不會殺他。

這就夠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柳如煙沒再來藏法閣。

云素心也沒再出現(xiàn)。

溫小凡的日子又恢復(fù)了平靜。

他依舊白天掃地，夜里修煉。筑基初期的修為越來越穩(wěn)固，他開始嘗試參悟萬世天錄的其他篇章。

陣法篇博大精深，記載了諸多上古陣法。從基礎(chǔ)的聚靈陣、迷蹤陣，到高深的周天星辰大陣、萬世天雷陣，應(yīng)有盡有。

丹法篇更是浩瀚，從培元丹、破障丹，到傳說中的還陽丹、延壽丹，丹方齊全，煉制之法詳盡。

雙修**篇……他暫時沒細(xì)看。

不是不想看，而是時機(jī)未到。

按照篇首所言，雙修需“情至心達(dá)”，不是簡單的男女**。他如今連個親近的女子都沒有，看了也是白看。

接下來的日子，溫小凡修煉得更加勤奮。

白天掃地時，他借著整理典籍的機(jī)會，翻閱各類功法典籍，印證萬世天錄的內(nèi)容。夜里修煉時，他按照功法篇的指引，一步步夯實根基。

一個月后，他順利突破至筑基中期。

又兩個月，筑基后期。

他依舊壓制著，不讓自已突破太快。

但他的眼界和見識，早已遠(yuǎn)超同階。

這天傍晚，他掃完地正要離開，卻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抬頭一看，是云素心。

她依舊一襲白衣，氣質(zhì)端莊，眉宇間卻透著一絲疲憊。

“長老？”溫小凡微微欠身。

云素心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一排書架，取出一本書翻看起來。

溫小凡也不多話，繼續(xù)掃地。

掃到她身邊時，他無意間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她翻看的是《金丹期修煉指要》。

再一看她的臉色——蒼白，隱隱帶著一絲灰敗。

溫小凡心中一動。

這是……暗傷發(fā)作的跡象？

他想起原主的記憶里，隱約有傳聞?wù)f云長老年輕時受過重傷，后來雖痊愈，卻落下了病根。

看來傳聞是真的。

溫小凡收回目光，繼續(xù)掃地，神色如常。

云素心翻了一會兒書，忽然抬頭看他。

“你每天掃地，不覺得枯燥嗎？”

溫小凡愣了一下，笑道：“還好。掃地的時候可以想事情，不覺得枯燥。”

“想什么？”

“想……”溫小凡想了想，“想怎么把地掃得更干凈?！?br>
云素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diǎn)什么。

但溫小凡笑得坦然，目光清澈。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翻書。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對修煉感興趣嗎？”

溫小凡一愣：“弟子愚鈍，修煉什么的，不敢想?！?br>
云素心搖頭：“我看你不像愚鈍的人。而且你每天在藏法閣掃地，耳濡目染，總該學(xué)到點(diǎn)什么?！?br>
溫小凡苦笑：“弟子倒是想學(xué)，可資質(zhì)太差，怎么都入不了門?！?br>
這是實話。原主確實入不了門，不是因為笨，而是因為這個世界規(guī)則下男子很少能修煉，就算能修煉也修為不高。

云素心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他。

“這是我年輕時用的基礎(chǔ)功法，你拿去試試。”

溫小凡愣住，一時不知該不該接。

云素心把冊子塞到他手里：“拿著。練不練得成，看你自已造化?！?br>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去。

溫小凡低頭看著手里的冊子，封面寫著四個字——《素心吐納術(shù)》。

素心吐納術(shù)？

這是云素心自創(chuàng)的功法？

他翻開一看，果然是云素心親筆所寫，字跡清秀端正，內(nèi)容深入淺出，確實是給初學(xué)者打基礎(chǔ)的好東西。

溫小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中涌起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這位云長老，是在做什么？

是試探？還是……真心想幫他？

他想起那晚在竹林里，柳如煙說的話——“那個人，被我打落湖中”。

云素心是那件事的另一個主角。

她本該是最想殺他滅口的人。

可此刻，她卻送他功法。

溫小凡搖搖頭，把冊子揣進(jìn)懷里。

不管是什么，先收著再說。

夜里，他翻開《素心吐納術(shù)》，仔細(xì)研讀了一遍。

確實是好東西。雖然比不上萬世天錄，但作為基礎(chǔ)功法，已經(jīng)算是上乘。

更重要的是，從這本功法里，他隱約窺見了云素心的修煉思路。

這位云長老，走的是“以柔克剛、以靜制動”的路子，講究的是心境平和、順其自然。

難怪她會送他功法——因為在她看來，一個每**靜掃地、不爭不搶的小雜役，正合她的道。

溫小凡合上冊子，心中有了計較。

既然云素心主動伸出橄欖枝，他接著便是。

至于日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月色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