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獨行三百年的元嬰劍修，腦海里閃過的竟不是劍訣心法，而是師父坐化前那句醉話：“無涯啊……道在腳下，可你腳下……空蕩蕩的?！?。，首先感知到的是冷。、滲進骨髓的寒意，讓他這具曾以真元淬煉過的軀體本能地顫抖?！覆孔茻愕某榇じ?，陌生又屈辱。最后是低——視線低得離譜，鼻尖幾乎貼著潮濕的泥土。，眼皮沉重。想抬手，抬起來的卻是一團毛茸茸的、白色的……爪子？。
混沌的意識強行凝聚，前世記憶如潮水涌回：元嬰、天劫、肉身崩解、神魂飄蕩……然后墜入這片陌生的黑暗。

“我……”

他想開口，喉嚨里擠出的卻是一聲奶聲奶氣的：“嗷……嗚？”

這聲音讓他自已都懵了。

恰在此時，一只沾滿泥污的破皮靴底，在他有限的視野里急速放大。

靴子很舊，邊緣開裂，但此刻它代表的是死亡——以他現(xiàn)在這具*弱身體的狀況，這一腳下來，剛穿越就得再死一次。

“**！”

云無涯內心爆了句粗口，本能想催動真元護體。

可體內空空如也，前世苦修三百年的磅礴修為，此刻連一絲漣漪都蕩不起。

他想翻滾躲閃，這具陌生、軟綿綿、仿佛不屬于自已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靴子越來越近，鞋底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要死。

剛活過來就死？

還是被踩死的？

云無涯閉上眼——如果狗崽閉眼能表達絕望的話。

“別動！那里有只狗崽！”

清亮的童聲，像劈開黑暗的劍光，銳利又帶著稚嫩。

靴子險之又險地停在鼻尖前三寸。云無涯能聞到靴底陳年泥土和某種劣質獸脂混合的臭味。

他喘著氣——如果狗崽急促的呼吸能表達驚魂未定的話——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救命恩人。

那是個約莫十二歲的人類女孩。

亞麻色的長發(fā)用一根舊布條草草束著，幾縷碎發(fā)貼在凍得微紅的臉頰上。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裙，外面套了件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蓄著兩汪清泉，此刻正緊張地盯著他。

女孩蹲下身，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她伸出那雙凍得有些紅腫的手，輕輕把他從泥坑里捧起來。

“好小……”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疲憊，“你是不是也……沒有家了？”

云無涯沒空回答——他也回答不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雙捧著自已的手上。

很涼，但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然后，他借著旁邊一處未凍的淺水洼，看清了自已的倒影。

一只白色柴犬幼崽。

耳朵還沒完全立起來，軟軟地耷拉著。

渾身白毛沾滿泥污，濕漉漉地貼在瘦小的身子上。

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瞪得滾圓，寫滿了元嬰期大能穿越成狗崽的極致懵逼與絕望。

我，云無涯，元嬰劍修，變成狗了。

這個認知像第二道天雷，劈得他神魂發(fā)顫。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荒誕到極致的事實，肚子又是一陣咕嚕巨響——這具身體已經餓到極限了。

女孩聽見了。

她捧著云無涯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著懷里這只臟兮兮的小白狗。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閃過掙扎，猶豫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么重大決心，單手艱難地從懷里摸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包。

打開，是半塊黑面包。

面包很硬，表面粗糙，一看就是最劣等的粗麥摻了麩皮烤的。

但這顯然是她的口糧——云無涯看見她喉頭動了動，自已先咽了口唾沫。

女孩掰下指甲蓋那么一小塊，放在手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仔細地搓成細細的碎末。她的動作很慢，很珍惜，仿佛搓的不是面包，而是金子。

“吃吧。”她把那點碎末遞到云無涯嘴邊，聲音輕得像怕嚇跑他，“我叫艾莉絲。你……叫什么？”

云無涯看著那點少得可憐、卻代表著她一部分生存機會的食物，再抬頭看向女孩那雙干凈得過分的眼睛。

前世三百年，求道問長生，踏遍名山大川，見過仙子妖女，人情冷暖如過眼云煙。

被宗門招攬過，被仇敵圍殺過，被同道敬仰過，也被凡人跪拜過。

可從未有人，在自身難保時，把最后一點口糧分給一條素不相識的、快**的野狗。

這一刻，元嬰劍修的驕傲、穿越成狗的憋屈、對未知世界的茫然，都被這點面包碎末擊得粉碎。

他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點舔食起來。

碎末粗糙，帶著麥麩的澀味，但對這具餓極了的身體來說，無異于瓊漿玉液。

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暫時壓住了胃部的灼燒。

女孩笑了。

那笑容很淺，只是嘴角微微彎起，眼睛瞇成月牙。

可就是這簡單的笑容，讓這個陰冷的、破敗的庭院，仿佛都亮了幾分。

“你這么白，”她輕聲說，用干凈的手背蹭了蹭他頭頂還沒干透的絨毛，“像天上的云……叫你云丸，好不好？”

云丸。

一個隨便的、孩子氣的名字。

云無涯——不，此刻起，他是云丸了——抬起頭，琥珀色的狗眼對上艾莉絲亮晶晶的眸子。

他輕輕“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艾莉絲笑得更開心了些，小心地把他裹進自已舊棉襖的衣襟里，只露出個腦袋。“云丸，我們回家?！?br>
家，是一座莊園。

或者說，曾經是。

高大的石砌圍墻多處坍塌，缺口用歪歪扭扭的木柵勉強堵著。

鐵藝大門銹跡斑斑，一側的門軸已經斷裂，門扉斜斜掛著，在寒風里發(fā)出吱呀的**。

門楣上原本該有家徽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斑駁的痕跡，隱約能看出狼頭的輪廓。

莊園主體是一棟三層石樓，但三分之一的窗戶沒了玻璃，用木板或破布堵著。

屋頂?shù)耐咂瑲埲辈蝗?，幾處甚至長了枯草。門前臺階裂了幾道縫，縫隙里積著未化的臟雪。

這就是阿利斯泰爾家族最后的領地——霜楓領。

曾經帝國伯爵的封地，如今落魄到只剩一座破舊莊園、三十戶佃農、以及欠稅三代的賬本。

艾莉絲抱著云丸，從側門溜了進去。

她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莊園里很安靜，安靜得壓抑。偶爾有仆人打扮的人匆匆走過，都低著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云丸被裹在衣襟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神識卻悄然探出——雖然微弱到不及前世萬分之一，但覆蓋這座莊園還是夠的。

他“看”到了。

正廳里，一個頭發(fā)花白、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正對著賬本沉默。

老人左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毯子蓋著斷處。他腰桿挺得筆直，但握著羽毛筆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這是雷蒙德·阿利斯泰爾，前任家主，斷腿騎士。

書房里，一個面容憔悴、頭發(fā)過早灰白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墻壁發(fā)呆。

他啃著自已的指甲，眼神空洞。

這是阿爾文·阿利斯泰爾，現(xiàn)任家主，艾莉絲的父親。

廚房里，一個胖胖的廚娘正對著空了大半的面粉袋嘆氣。

她是瑪莎，管家、廚娘、奶媽，一切。

后院馬廄，一個獨臂老獵人正默默擦拭一把生銹的獵弓。

他是老托馬斯，佃農頭領，雷蒙德當年的戰(zhàn)友。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絕望。

云丸的神識繼續(xù)延伸，捕捉著零碎的對話。

“……稅吏巴羅夫大人明天又來，老爺拿什么交？”

“倉庫里最后那袋麥子，瑪莎嬸不是說要留著過冬嗎？”

“過什么冬……先過了明天再說吧。巴羅夫說了，這次再不交，就拿地契抵債。”

“男爵那邊的人前幾天又在邊界轉悠，聽說卡文迪許家早就看上咱們東邊那片林子了……”

“要不……把那條看門的老狗殺了吧？好歹有點肉?！?br>
云丸心里一緊。

殺狗？

我特么現(xiàn)在就是狗！

艾莉絲顯然也聽到了最后那句。她抱緊云丸，快步穿過走廊，低聲說：“云丸不怕，他們說的是看門的老黃，不是你……老黃上個月就病死了?！?br>
她的聲音有點抖。

云丸抬頭，看見女孩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fā)紅的眼眶。

她把他抱進二樓角落一個小房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窄床、一個舊衣柜、一張掉漆的書桌。窗戶玻璃裂了道縫，用紙條貼著。但房間收拾得很干凈，床單雖然舊，卻洗得發(fā)白。

艾莉絲把云丸放在床上，用自已一件舊襯衣給他墊了個簡易的窩。“你在這里別出聲，我去給你找點水。”

她轉身出去，很快端來一個破口的陶碗，里面裝著清水。云丸低頭喝水，艾莉絲就坐在床邊看著他，小手輕輕摸著他的背。

“云丸，”她忽然小聲說，“你知道嗎，我媽媽以前也養(yǎng)過一條白狗，叫雪球。后來媽媽生病死了，雪球也不見了……爸爸說它去找媽媽了。”

云丸喝水動作一頓。

“爺爺腿斷了以后，脾氣變得好差，總是罵爸爸。爸爸整天對著賬本發(fā)呆，姑姑嫁到好遠的地方，叔叔一年才回來一次……”艾莉絲的聲音越來越低，“有時候我覺得，這個家好像就我一個人了?！?br>
她低下頭，亞麻色的劉海遮住眼睛。

“但現(xiàn)在我有你了?！彼痔痤^，努力笑了笑，“雖然你只是一條小狗，但……你是我的了。我會保護你的?！?br>
云丸看著她。

十二歲的小女孩，自已都快**了，卻說要保護一條剛撿來的狗。

前世三百年，他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艾莉絲小姐！”門外傳來瑪莎急促的喊聲，“老爺叫您去正廳！稅吏大人提前來了！”

艾莉絲臉色一白，猛地站起來?！霸仆?，你待在這里，千萬別出來！”

她匆匆跑出去，關上了門。

云丸趴在舊襯衣做的窩里，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喧嘩——一個粗嘎的男人聲音正在高聲呵斥，阿爾文低聲下氣的辯解，雷蒙德壓抑的怒斥。

他閉上眼睛，將微弱的神識凝聚成線，探向正廳。

——

正廳里，氣氛劍拔弩張。

肥頭大耳的稅吏巴羅夫穿著厚實的毛皮大衣，帶著兩個披甲衛(wèi)兵，大咧咧坐在主位上——那是雷蒙德平時坐的位置。他手里端著杯熱茶，那是瑪莎翻箱倒柜找出的最后一點茶葉泡的。

阿爾文站在他面前，腰彎得很低，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巴羅夫大人，不是說好明天嗎？您看這突然……”

“突然？”巴羅夫嗤笑一聲，肥厚的嘴唇撇了撇，“阿爾文老爺，你們家欠稅欠了三年了！帝國律法，欠稅超三年，領地收回，家主下獄！我寬限你們多少次了？”

“是是是，大人恩德，我們銘記在心……”阿爾文額頭冒汗，“只是今年收成實在不好，佃農那邊也斷糧了，您看能不能再緩一個月？就一個月！等開春，我一定……”

“開春？”巴羅夫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你開春就能變出錢來？我告訴你，今天要么把這三年的稅銀補齊，一共五百金幣！要么——”

他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啪地拍在桌上。

“地契轉讓文書，簽字畫押。霜楓領抵給卡文迪許男爵，男爵大人替你們把稅交了。你們全家，滾出領地?！?br>
話音落下，正廳死寂。

輪椅上的雷蒙德猛地抬頭，眼睛赤紅：“巴羅夫！你收了卡文迪許多少好處？！當年**害我斷腿，現(xiàn)在他想吞我的地？！做夢！”

“雷蒙德老爺，”巴羅夫慢悠悠地說，“說話要講證據(jù)。我這是按律辦事。你們交不出稅，領地充公，男爵大人出錢買下，合情合理?！?br>
他目光掃過，落在剛跑進正廳、躲在阿爾文身后的艾莉絲身上，眼睛瞇了瞇。

“當然，還有第三條路?！卑土_夫舔了舔嘴唇，“這小丫頭長得挺水靈。賣給我當侍女，稅可以免一年。怎么樣？很劃算吧？”

“你放肆！”雷蒙德抓起手邊的拐杖就要砸過去，但斷腿讓他無法起身，反而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阿爾文臉色慘白，下意識把艾莉絲往后護了護：“大人，這、這不行……”

“不行？”巴羅夫冷笑，“那就交錢，或者簽字?！?br>
他使了個眼色，身后一名衛(wèi)兵上前，抓住阿爾文的胳膊，另一名衛(wèi)兵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就要往阿爾文手里塞。

艾莉絲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來。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咴——！”

莊園外突然傳來馬匹凄厲的嘶鳴，接著是重物倒地聲、男人的驚呼和咒罵。

巴羅夫一愣：“怎么回事？”

話音未落，正廳的門被砰地撞開，巴羅夫帶來的第三個衛(wèi)兵連滾爬爬沖進來，滿臉驚恐：“大人！您的馬、馬突然發(fā)瘋，把車掀翻了！您掛在車上的鑰匙串和文書袋……掉、掉進那邊的水溝里了！”

“什么？！”巴羅夫猛地站起來，也顧不上逼債了，肥胖的身體往外沖，“廢物！那里面有多少東西！快去找！”

正廳里瞬間空了大半。

雷蒙德、阿爾文、艾莉絲都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只有二樓房間里的云丸，緩緩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狗眼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屬于元嬰劍修的冷光。

剛才那一刻，他用盡這具身體剛恢復的一絲微弱神識，精準地刺入了那匹拴在門外的**后腿某個穴位——前世他游歷凡間時，見過獸醫(yī)這么治馬匹驚厥，反向刺激，效果拔群。

效果很好。

但還不夠。

云丸的神識如游絲般探出房間，貼著墻根，溜向莊園門口的水溝。

溝里半凍著污水，一個皮質文書袋正在往下沉。

袋口松了，幾卷羊皮紙和一把銅鑰匙漂了出來。

神識卷住其中一卷羊皮紙，輕輕一拉——

紙卷順著水流，漂到了正廳側門的下水口，卡在了柵欄邊。

做完這一切，云丸疲憊地趴回窩里。這具身體太弱了，這點神識操作幾乎耗光了他剛恢復的精神力。

但值了。

樓下，短暫的混亂后，巴羅夫罵罵咧咧地回來了——鑰匙串找到了，但文書袋沒撈著。他臉色鐵青，正要繼續(xù)發(fā)難，艾莉絲卻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她走到側門邊，彎腰撿起了那卷濕漉漉的羊皮紙。

“爺爺，”她小聲說，把紙卷遞給雷蒙德，“這上面……有卡文迪許男爵的紋章?！?br>
雷蒙德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蒼老的手猛地攥緊，指節(jié)發(fā)白。

那是巴羅夫和卡文迪許男爵的密信。

信里詳細寫著如何聯(lián)手逼垮阿利斯泰爾家、如何瓜分霜楓領的土地、以及……巴羅夫過去三年**稅銀的賬目明細。

老騎士抬起頭，盯著巴羅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巴羅夫大人，”他一字一頓，“這封信，如果送到維森公國**總長，或者直接送到公爵面前……你覺得，你會是什么下場？”

巴羅夫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搶，但雷蒙德已經把信收進了懷里。想狡辯，可那信上的筆跡和印章做不了假。

冷汗，從他那肥厚的額頭滲出來。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巴羅夫從牙縫里擠出聲音：“……這個月的稅，再緩一個月?！?br>
他狠狠瞪了雷蒙德一眼，帶著衛(wèi)兵，灰溜溜地走了。

馬蹄聲遠去，正廳里只剩下阿利斯泰爾家的三個人。

阿爾文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艾莉絲扶住父親，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恐。

雷蒙德握著那卷濕信，手還在抖，但腰桿挺得筆直。他看向艾莉絲，目**雜：“艾莉絲，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信？”

艾莉絲眨了眨眼：“我……我看見的。”

她沒說謊。她確實看見了，在云丸用神識把信卷到柵欄邊之后。

雷蒙德深深看了孫女一眼，沒再追問。他轉向阿爾文，聲音沙?。骸耙粋€月……我們只有一個月。”

阿爾文低下頭：“爹，我……”

“閉嘴?！崩酌傻麓驍嗨?，“去把托馬斯叫來，把倉庫里那袋麥子分了，先讓佃農們吃上飯?，斏裢怼簏c稠的粥。”

老騎士轉動輪椅，面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喃喃自語：“冬雪終會消融，唯有根系永存……阿利斯泰爾家的根，還沒斷?！?br>
夜深了。

艾莉絲抱著云丸，蜷縮在窄小的床上。窗外寒風呼嘯，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只能把云丸緊緊摟在懷里取暖。

“云丸，”她在黑暗里小聲說，“今天那封信……是你做的，對不對？”

云丸沒動。

“我知道是你。”艾莉絲把臉埋在他柔軟的絨毛里，“你聽得懂我說話，你不一樣……媽媽以前說，有些動物是通靈的。你就是通靈的狗，對不對？”

云丸輕輕“嗚”了一聲。

艾莉絲笑了，笑聲悶悶的：“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是我們的秘密?！?br>
她安靜了一會兒，又說：“云丸，我們家好窮，好難……但我不會放棄的。爺爺說，根系永存。只要根還在，家就不會散?！?br>
“你也是我的根?！彼У酶o了些，“所以你要好好活著，陪著我，好不好？”

云丸抬起頭，在黑暗里，看著女孩模糊的輪廓。

前世三百年，他求道長生，腳下空無一人。

今生開局成狗，腳下卻有了一個需要他守護的小女孩，和一個搖搖欲墜的家。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艾莉絲冰涼的手背。

他在心里說。

老子這輩子是條狗。

但誰想動這個小丫頭和這個破家，得先問問老子的狗爪子同不同意。

窗外，霜楓領的第一場雪，悄然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