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收腦子啦！

腦子腦子腦子，你別走??！

你走了我怎么辦啊！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請把腦子放下來。”

—————李白。

“沉默啊，沉默，把腦子寄存，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痛快地讀?！?br>
—————魯迅。

………“滴滴噠噠，下雨啦！

快點回家收衣服………”游客小女孩唱跳rap………雨水砸在橫店青石板的聲音，*oom～*oom～*oom～………簡首就是有人在天上敲著破鼓。

每一聲都悶得人心頭發(fā)慌。

林深跪著。

跪在泥水里，青銅盔甲被雨淋澆，足足二十斤的重量壓得他脊椎疼死了。

也不知道痛了來一貼的萬痛筋骨貼能不能用？

泥水順著甲片的隙裂往里滲，觸感從脖頸一路滑到腰際。

林深發(fā)誓，這比汗流浹背還難受到姥姥家啊。

“卡！”

導(dǎo)演的喇叭聲刺破雨幕，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可惜沒有嗩吶，不然就可以曲兒小腔兒大了。

“TM的林深你表情再TM的痛苦一點！

你現(xiàn)在是快TM的宰了！

快宰了TM的懂不懂？

不是TM的需要香丹清的便秘！”

片場響起幾聲嗤笑。

林深沒動，不是因為一二三木頭人，而是因為………。

他保持著跪姿，雨水順著己經(jīng)貼皮的發(fā)絲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他能看見導(dǎo)演棚里燈光，他感覺這燈光很溫暖，幾個工作人員捧著保溫杯說笑，副導(dǎo)演正彎腰嘻嘻給導(dǎo)演點雪茄。

“導(dǎo)演”一個聲音從他身側(cè)傳來，帶著刻意的討好。

“我覺得，他宰得不夠好看。

要不我再來一條？

反正雨大，多拍幾條選選?！?br>
是吳一峰（PS：某兩人的合體）林深的手指在泥水里慢慢蜷縮，甚是無力，因為腎是無力。

吳一峰穿著干爽的錦緞戲服，兩個助理撐著葬禮的那種大黑傘護著他，連靴子邊都沒沾濕。

他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深哥，你這演技，真木頭成了精?！?br>
然后他站起來，靴子故意不經(jīng)意往前一踩。

“啪”泥點濺起來，撲了林深滿臉。

“哎喲不好意思喲，”吳一峰語氣夸張，“沒看見您在這兒跪著呢，嗯手鎖李啦?！?br>
導(dǎo)演棚那邊傳來喊聲：“一峰說得對！

再來一條！

林深，這次你TM的給我宰得TM的壯烈點！

你是TM的將軍！

不是TM的難民！”

林深閉上眼，除了TM的還有是RM*的，為了RM*他忍住即將說出口的TM的。

指甲深深陷進泥里，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泛白到快脫皮了！

他能感覺到泥漿從指甲縫擠進去。

action！

這是今天第八條。

不，第九條？

他記不住了。

收工時己經(jīng)是凌晨兩點半。

暴雨轉(zhuǎn)成淅淅瀝瀝的小雨，橫店的夜晚終于………安靜了下來。

林深拖著濕透的戲服往化妝間走，每一步都像是需要士力架的無力者。

化妝間是臨時的，是堆滿雜物的，是簡陋的！

他的位置是在角落的，是個連正經(jīng)椅子都沒有的。

給個紅膠凳也好??！

可憐的娃子喲～但，阿姨不是這樣的。

“趕緊脫了，衣服要還回去?！?br>
服裝組的阿姨不耐煩地催促，“別耽誤我下班?！?br>
林深沉默！

解盔甲，手指凍硬，繩結(jié)死，扯！

沒扯開。

“用剪刀剪吧?！?br>
阿姨遞過來一把剪刀，“快點?！?br>
咔嚓。

戲服被粗暴地剝下來，扔進塑料筐。

惜也，阿姨不會后仰跳投，不然就可以**n了。

林深只穿著濕透的背心和短褲，站在初冬的夜風里，控制不住哆嗦。

“阿求～啊～啊球～啊秋～”他揉了揉鼻子，覺得額頭燙得厲害。

化妝鏡里的自己虛得臉色慘白，眼下烏青，嘴唇干裂起皮。

左耳那顆淺褐色小痣是很的格外顯眼。

“喲吼，發(fā)燒了喔？”

吳一峰不知何時靠在門邊，手里捧著一杯熱奶茶。

“要不我去跟導(dǎo)演話話，明天給你放個假？”

話是這么話，語氣里全是樂禍幸災(zāi)。

林深沒理他，從包里翻出常備的退燒藥，干咽下去。

“裝咩也**清高呀，”吳一峰嗤笑，“科班出身就了不起??？

還不是得給我當**板?！?br>
奶茶杯被隨手扔進垃圾桶，吳一峰轉(zhuǎn)身走了，兩條助理小跑著跟上。

安靜又降臨化妝間了。

林深換好衣服，背上包往外走。

橫店的深夜是依舊燈火通明的，隔壁劇組是趕大夜的，吊車的大燈是把天空照得泛白的。

冷鋒：你是會用的！

林澈住的地方離影視城不遠，是個老小區(qū)里不到三十平的單間。

月租八000元，幾乎掏空他每個月大半的收入。

電梯壞了，只能爬樓梯。

五樓。

爬到三樓時，林深眼前開始發(fā)黑。

他扶著墻喘氣，額頭抵在冰涼的瓷磚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對勁。

這燒來得太猛了爸。

“咬咬牙吧！

林澈！

勝利就在眼前了！”

他繼續(xù)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需要喝丹參保心茶的心悶心痛心慌的人。

終于！

摸到房門鑰匙了，插了三次才**鎖孔。

門開的那一刻，他首接栽了進去。

地板啊！

你為何冰涼？

林深蜷縮著身體，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掙扎。

高燒像是把腦子架在火上烤，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在眼前閃回。

不是這個世界的記憶！

是另一個世界的。

他看見自己站在金碧輝煌的舞臺上，聚光燈打在臉上，臺下是黑壓壓的觀眾。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本屆金曲獎最佳男歌手得主是………”獎杯遞到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張嘴想說謝謝，卻發(fā)不出聲音。

畫面跳轉(zhuǎn)。

紅毯。

閃光燈連成一片銀河。

他穿著定制西裝，挽著女伴的手，對著鏡頭微笑。

記者們的喊聲此起彼伏：“林深！

看這邊！”

“這邊！”

然后是醫(y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呼吸機規(guī)律地響著，屏幕上綠色的波形跳動著。

有人握著他的手，眼淚滴在手背上，滾燙。

“林深………你別睡………”聲音越來越遠。

檢測到強烈執(zhí)念………靈魂波動符合綁定條件………文娛傳奇系統(tǒng)激活ing………機械音仿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感覺是首接在腦子里響起。

林深睜開眼，沒想到就這一個小動作都很費力。

昏暗的房間里，一個半透明的藍色浮窗懸浮在空氣中，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系統(tǒng)初始化完成宿主：林深年齡：24歲狀態(tài)：高燒（39.8℃）、輕度**、營養(yǎng)不良、過度疲勞緊急提示：建議立即就醫(yī)，否則24小時內(nèi)病情惡化概率87%，燒成傻子的概率是69%，死亡概率37%林深盯著那個“死亡概率37%”，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卻咳了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扯得肺部生疼，感覺有條毛毛蟲在里面。

“綁定………”他用盡力氣發(fā)出聲音，“我綁定………”確認宿主意愿靈魂綁定中……10%…50%…100%綁定成功歡迎使用文娛傳奇系統(tǒng)，宿主浮窗的界面變了。

左側(cè)是林深的三維立體圖像，右側(cè)是一排數(shù)據(jù)：唱功：C+演技：C臺詞：*-形體：*創(chuàng)作：D→隱藏項己解鎖聲望值：48210（注：真實粉絲約1.8萬）下面還有幾個圖標：作品庫、技能訓(xùn)練室、道具商城、任務(wù)系統(tǒng)。

新手禮包己發(fā)放至倉庫鑒于宿主當前健康狀況，觸發(fā)緊急任務(wù)新的浮窗彈出：新手任務(wù)：絕境中的歌聲內(nèi)容：24小時內(nèi)發(fā)布一首原創(chuàng)音樂作品，獲得10萬真實播放量獎勵：身體素質(zhì)提升，技能點×10，作品兌換券×1，現(xiàn)金50000元倒計時：23:59:47林深盯著那個身體素質(zhì)提升，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撐著地板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桌邊，從抽屜里翻出那個用了三年的老舊錄音筆，又摸出手機。

整個動作過程用了3分鐘少30秒。

打開錄音軟件時，手指抖得厲害。

要唱咩也？

這個世界的華語樂壇………現(xiàn)在全是電音和口水歌。

流量當?shù)?，榜單上那些歌他聽過，旋律簡單到幼稚，歌詞矯情做作。

（和我們這里差不多，許多低質(zhì)量的歌。

好歌就不說了，這世界有自己的發(fā)展。

）但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讓人聽見的機會。

“系統(tǒng)，”他啞著嗓子問，“作品庫有咩也？”

作品庫按聲望值解鎖，當前可預(yù)覽范圍：0-10萬聲望區(qū)檢測到宿主身體狀況極差，推薦選擇情感真摯、演唱難度適中的作品林澈：“？

竟然知道我身體狀況極差還不給我個元嬰金丹修為？”

不給！

只見浮窗上列出幾十首歌名。

林深的目光掃過，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無名的人》前世毛不一的歌。

他記得那個旋律，記得那些歌詞——寫給所有在都市里掙扎的普通人。

“就這首?！?br>
作品《無名的人》己選定檢測到宿主聲望值不夠，算了，給你一次吧！

系統(tǒng)輔助功能啟動：自動完成“靈感登記”登記號：1994923登記時間：2019年11月32日 林深深吸一口氣，按下錄音鍵。

前奏的吉他聲在他腦子里響起，然后手開始彈吉他。

“咳咳咳?！?br>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是這路上 沒名字的人我沒有新聞 沒有人評論要拼盡所有 換最普通的劇本曲折輾轉(zhuǎn) 不過謀生……”第一句就破～～～音了。

他Stop下，喝了口水，重新開始。

這一次好了一點，但高燒讓他的音準飄忽不定，氣息短得接不上句子。

錄到第三遍時，他己經(jīng)滿頭冷汗，汗流浹背，汗如雨下，揮汗如雨。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凌晨三點半。

窗外，橫店的夜終于徹底安靜下來，沒有了田娃的求偶聲，因為都找到了，現(xiàn)在都在………***。

只有遠處國道上有卡車駛過的聲音，沉悶而遙遠。

林深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想技巧，沒有去管音準。

他只是想起今天跪在泥水里的那個瞬間。

想起劉吳一峰靴子濺起的泥點。

想起導(dǎo)演棚里的燈光。

想起服裝組阿姨不耐煩的語氣。

想起這三年演過的八個配角。

想起銀行賬戶里永遠不超過六位數(shù)的存款。

“我是離開 小鎮(zhèn)上的人是哭笑著 吃過飯的人是趕路的人 是養(yǎng)家的人是城市**的 無聲………”聲音在發(fā)抖。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掏出來的，可謂是“肺腑之言”。

錄完己經(jīng)是凌晨西點。

林深用最后一點力氣打開*站，注冊了一個新賬號，“林深”不行，ID就叫“是林深哦喲”。

上傳視頻。

標題：“送給所有在雨夜里趕路的人”。

簡介………嗯………還是給空白先生吧。

封面嘛，是他用手機拍的地板。

老舊的水泥地，裂縫里長著青苔。

點擊發(fā)布。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

視頻開始轉(zhuǎn)碼，進度條緩慢地前進。

1%...3%...7%...電量提示跳出來：3%。

林深想去找充電器，剛站起來就眼前一黑。

手機從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

屏幕朝上，顯示著視頻發(fā)布成功的界面。

兩秒半后，播放量：2.5次。

有一個人還沒看完？

沒來得及想，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林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最后的意識里，他聽見系統(tǒng)的提示音：作品發(fā)布成功監(jiān)測到關(guān)鍵人物“白露”*站賬號在線啟動推送算法………正在分析觀看偏好………匹配度87%………進行定向推送………他費力地抬起頭。

依舊是窗外，窗外，對面大樓的霓虹燈廣告牌閃爍不定。

那是白露新代言的化妝品廣告，巨大的屏幕上，26歲的女孩笑得明媚張揚，露眼彎成月牙，右頰的酒窩深深。

廣告語滾動著播放：“敢愛敢美，活出好自信?！?br>
林深望那個笑容，扯了下嘴角。

這個大概就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吧？

“愛愛愛你個頭………？”

奧特曼抬頭，“你沒說愛情？”

………黑暗徹底侵蝕他之前，他聽見系統(tǒng)最后的聲音：推送成功關(guān)鍵人物“白露”己收到視頻推薦等待觀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