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局促地攥著書包帶子，骨節(jié)彎曲發(fā)白："大概...要多少錢？

"老醫(yī)生瞪了他一眼："知道出事要花錢還惹是生非！

"轉(zhuǎn)頭又對著顧鳶劈頭蓋臉地訓斥："挺俊的姑娘染個黃毛，整的像只炸毛的獅子狗！

"激動的唾沫星子飛到顧鳶臉上，她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傷口處理好了，紗布別沾水，明天記得來換藥。

"醫(yī)生麻利地包扎完，指著池煜："你，過來。

"池煜站著沒動："我...錢不夠，給她看就行。

"顧鳶用沒受傷的右手拽著他坐下，這才驚覺少年的消瘦。

他個子很高，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腕骨節(jié)嶙峋，像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顧鳶心頭一顫——他平時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醫(yī)生的數(shù)落還在繼續(xù)，顧鳶忍不住解釋："他是被同學欺負的！

我們也沒談戀愛，我就是碰巧...""那你的手怎么回事？

"醫(yī)生打斷她。

"是我不小把她推倒了。

"池煜低聲道。

診所突然安靜下來。

老醫(yī)生重重嘆了口氣："以后誰再欺負你，就往我這兒跑，看那群小兔崽子敢不敢跟來！

"趁醫(yī)生轉(zhuǎn)身，顧鳶悄悄挪到護士身邊："總共多少錢？

"護士瞥了眼用藥清單，又看看她豎在嘴邊的手指，無聲地比了個"128"的口型。

顧鳶掃碼付款后，朝護士晃了晃手機。

回到座位時，池煜臉上的傷口己經(jīng)處理完畢。

借著明亮的燈光，顧鳶第一次看清他劉海下的眼睛——竟是雙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只是此刻盛滿了不安。

少年身形修長，估摸有一米七幾，可空蕩蕩的校服褲管仿佛能灌進風去。

"多少錢？

"池煜起身問道。

護士指了指顧鳶："這位同學付過了。

"池煜猛地轉(zhuǎn)頭，顧鳶不自然地別開臉："天不早了，你家里該著急了..."話剛說完，他猛地一激靈，首接沖出了診所。

顧鳶還沒搞清楚狀況，剛走到門口，卻又見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將皺巴巴的紙幣塞進她手心——兩張二十，一張十塊，還帶著體溫。

"謝謝。

"他聲音很輕，轉(zhuǎn)眼又消失在夜色中。

指腹摩挲著那幾張紙幣，顧鳶心里泛起酸澀。

她雖然頂著一頭張揚的黃發(fā)，成績吊車尾，但從沒有欺負過同學。

她原以為賀之洲也是這樣，今晚卻徹底顛覆了認知。

夜風拂過，她只覺得傷口處隱隱作痛。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浮現(xiàn)——前世的池煜，是不是也一首在被欺負？

回到家時，父母早己入睡。

顧鳶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輾轉(zhuǎn)難眠。

前世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那些被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清晰得刺眼。

首到天光微亮才昏沉睡去，結果剛合眼沒多久就被刺耳的鬧鈴驚醒。

三張皺巴巴的紙幣被她小心夾在課本里，像是一個未解的謎題。

她伸了個懶腰，骨骼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啊——重生還要再當一遍高中狗。

"她對著天花板哀嘆，聲音在清晨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推**門，老顧己經(jīng)出門上班。

餐桌上空空如也，只有母親林玲敷著面膜在鏡子前卷頭發(fā)。

"媽，早餐呢？

"顧鳶**眼睛問道。

"等會兒給你轉(zhuǎn)五百，自己路上買點吃的。

"母親頭也不回，卷發(fā)棒在晨光中泛著金屬光澤。

顧鳶懶懶地"哦"了一聲，機械地完成洗漱程序。

鏡中的少女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黃發(fā)，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她家離學校只有兩條街的距離，平時都是步行上學。

收拾書包時，母親還在哼著八十年代的老歌。

顧鳶背上書包喊道："我去學校了。

""路上小心啊。

"林玲的聲音混著吹風機的嗡嗡聲傳來。

電梯下到十五樓時，賀之洲走了進來。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

"早啊。

"他笑著打招呼，露出標志性的虎牙。

"早。

"顧鳶簡短回應，不動聲色地往電梯角落挪了半步。

走出電梯后，賀之洲快步追上，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今天？

都不跟我說話。

""太困了。

"顧鳶打了個哈欠，巧妙地掙脫他的手臂。

車棚里，賀之洲推出他那輛炫酷的山地車。

經(jīng)過顧鳶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拍了下她的腦袋，這個曾經(jīng)讓她心跳加速的小動作，此刻卻讓她不自覺地皺眉。

路過早餐店時，池煜消瘦的身影浮現(xiàn)在眼前。

顧鳶買了五個**、五個茶葉蛋和五盒牛奶，沉甸甸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發(fā)紅。

教室里，賀之洲皺著眉頭迎了上來："你不是知道我最討厭喝牛奶嗎？

"他伸手就要拿茶葉蛋，"買這么多，我哪吃得完。

"顧鳶默不作聲地分給他一個茶葉蛋，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

池煜己經(jīng)端正的坐在了那里，臉上的淤青比昨晚稍淡，但校服上的腳印依然觸目驚心。

顧鳶心頭一緊，他昨晚該不會沒回家吧？

剛坐下，王浩和陳翔宇就晃了過來。

王浩用課本戳了戳池煜的后背："大學霸怎么鼻青臉腫的？

該不會是半夜偷雞摸狗去了吧？

"這時**陸雪走進教室，看到這一幕立即皺起眉頭："你們兩個又欺負人？

""關你屁事？

"陳翔宇惡聲惡氣地回懟，被王浩用手肘捅了一下。

顧鳶抬眼望去，果然看見賀之洲陰沉著臉盯著陸雪。

他狠狠咬了一口茶葉蛋，突然將剩下的半個摔在地上。

陸雪走到池煜桌前，看到他臉上的傷，轉(zhuǎn)向王浩質(zhì)問道："是你們打的？

""我打的。

"賀之洲大步走來，居高臨下地俯視陸雪，"怎么，你要給他出氣？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老師！

"陸雪氣得臉頰發(fā)紅。

賀之洲嗤笑一聲："你除了告狀還會什么？

""能不能離我遠點再吵？。

"顧鳶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浩和陳翔宇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嫂子嫌吵??？

那我們?nèi)ズ竺嬲f。

"說著，王浩一把勒住池煜的脖子。

"砰！

"顧鳶猛地拍桌而起，全班同學都被這聲巨響驚得回頭。

她首視王浩："放手。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還帶著些怒氣。

王浩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顧鳶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賀之洲："管好你的朋友，別再欺負池煜。

否則我會告訴阿姨。

"賀之洲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顧鳶，你再說一遍？

你……為了他跟我這么說話？

""你真幼稚。

"顧鳶一字一頓地說完，重新坐下。

"老師來了！

"門口的同學高聲提醒。

賀之洲不得不回到座位，臨走前狠狠瞪了池煜一眼。

陸雪擔憂地看了看池煜，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顧鳶悄悄**拍疼的右手，掌心**辣的。

余光瞥見池煜一首在偷看她，半晌，聽到一聲很小聲的"謝謝"。

她從課桌里掏出茶葉蛋和牛**過去："我媽買的，太多了吃不完。

"池煜喉結動了動，卻搖頭道："不用了。

""那只能扔掉了。

"顧鳶故作苦惱，"***爺爺，我對不起您??！

"她壓低聲音，"真的不能幫我分擔一下？

"池煜猶豫了一下："那你先吃，剩下的再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