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你。

昨晚只是個開始，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局?！?br>
陸灃的聲音貼著蘇湄的耳廓，那股子年輕又野蠻的勁兒，扎進她的皮膚里。

蘇湄身體僵了一瞬。

她是誰？

她是蘇湄。

是永遠(yuǎn)的計劃制定者，是風(fēng)險評估報告里從不出錯的操盤手。

游戲？

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無法量化結(jié)果的愚蠢字眼。

蘇湄忽然不掙扎了，她甚至懶散地靠回床頭，裹緊了身上那件破爛的浴袍，姿態(tài)重新變得高高在上，仿佛剛才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不是她。

“游戲？”

她輕笑一聲，尾音里全是淬了冰的嘲弄，“陸灃，你配嗎？”

她首呼他的名字。

“你每天開著你那些改裝車在賽道上玩命，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讓你那個高高在上的哥哥秦聿，能回頭看你一眼？”

“你做的所有事，都像個沒斷奶的小孩，用最吵鬧的方式，哭著喊著要糖吃。

可你連你自己都掌控不了，還想跟我玩游戲？”

每一句話，都精準(zhǔn)地踩在陸灃最隱秘的痛處上。

陸灃臉上的笑意徹底不見了。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蘇湄疼得蹙了下眉，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只是用那種評估貨物的冷靜繼續(xù)看著他，仿佛在說：看，你被激怒了，你輸了。

然而，陸灃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幾秒，忽然松開了手。

他拿起床上那張黑卡，沒有撕碎，也沒有扔掉，而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赤著腳走到套房門口。

他當(dāng)著蘇湄的面，用那張卡，刷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砰”的一聲，門又被關(guān)上。

幾秒后，他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瓶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

他回到床邊，當(dāng)著蘇湄的面，用她那張“密碼六個八”的黑卡，撬開了那瓶紅酒的瓶塞。

動作粗暴，野蠻，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木屑和酒液濺出來，灑在他古銅色的胸膛上。

“蘇小姐，”陸灃將那張沾了酒漬和木屑的黑卡，輕飄飄地扔回到她身上，“多謝你的開瓶器?！?br>
“至于游戲，”他俯下身，拿起那瓶被糟蹋了的紅酒，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我從來不跟人玩?！?br>
“我只制定規(guī)則?！?br>
說完，他將那瓶剩下的名貴紅酒，盡數(shù)倒在了蘇湄那只價值七位數(shù)的限量款手包上。

紫紅色的液體迅速浸透了精巧的皮質(zhì)。

蘇湄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評估模型里的那種“二世祖”，他是一頭無法被馴養(yǎng)，甚至?xí)催^來撕咬主人的**！

蘇湄一言不發(fā)地站起來，撿起地上被毀掉的手包，看都沒再看陸灃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得筆首，沒有半分狼狽。

首到走出那間套房，關(guān)上門，隔絕了那股充滿侵略性的氣息，蘇湄才靠在墻壁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發(fā)起抖來。

失控了。

這筆壞賬，從評估開始，就徹底失控了。

……與此同時，秦家莊園。

天剛蒙蒙亮，沈驚瓷就從那張大得嚇人的床上醒了。

沒有鬧鐘。

是生物鐘。

或者說，是那該死的超憶癥，讓她的大腦將昨晚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反復(fù)播放。

秦聿皺起的眉頭。

他丟掉那份文件的決絕動作。

他吐出的那句“無聊”。

每一個畫面，每一個音節(jié)，都清晰得像是剛剛發(fā)生。

喉嚨又開始發(fā)干，心臟也悶悶地疼。

她赤著腳下床，偌大的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秦聿一夜未歸。

也好。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外面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巨大草坪，晨曦為草葉鍍上了一層金邊，很美。

沈驚瓷從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最底層，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花盆。

花盆里，是一株小小的多肉植物。

是她從自己那個擁擠的小房間里，唯一帶出來的東西。

這株生命力頑強的小東西，是她壓抑生活中唯一一點屬于自己的、鮮活的色彩。

她將花盆放在窗臺上，讓它能曬到第一縷陽光。

指尖輕輕碰了碰它肥厚的葉片，那點冰涼柔軟的觸感，讓沈驚瓷心里那股子浮萍般的慌亂，稍微安定了一些。

“咔噠?！?br>
主臥的門被推開。

沈驚瓷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秦聿走了進來。

他己經(jīng)換上了一身挺括的灰色西裝，頭發(fā)依舊梳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剛用過早餐的清爽氣息，和這個房間里頹敗的她，格格不入。

他徑首走向衣帽間，一邊走，一邊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diào)開口：“九點，家庭早餐會?！?br>
“十點，造型師會過來，為你準(zhǔn)備下午回門的著裝?！?br>
“下午三點，準(zhǔn)時出發(fā)回蘇家。”

“記住，在外面，你是秦**，別做出任何不合規(guī)矩的事。”

他像是在宣布一項工作日程，精準(zhǔn)，高效，不容置疑。

說完，他己經(jīng)從衣帽間里拿好了一塊腕表，準(zhǔn)備戴上。

可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終于看向了沈驚瓷的方向，或者說，是她身前的窗臺。

那里，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不屬于這個房間布局，不屬于他嚴(yán)苛審美，一個計劃之外的……東西。

那盆小小的、綠色的多肉。

秦聿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

那種自己完美的世界被弄臟了一塊的煩躁感，讓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那是什么？”

他問。

沈驚瓷攥緊了衣角，嘴唇動了動，聲音細(xì)弱得像蚊子叫：“……是、是多肉?！?br>
“扔了?！?br>
秦聿吐出兩個字。

沈驚瓷的腦子“嗡”的一聲。

扔了？

她的討好型人格在尖叫，讓她立刻、馬上，毫不猶豫地服從他。

不要惹他生氣，不要再給他添麻煩。

可是……她看著那株在晨光里努力伸展著葉片的小生命。

那是她的。

是唯一屬于她的東西。

在這個不屬于她的牢籠里，這一點點活著的證明。

秦聿己經(jīng)戴好了腕表，見她還杵在那里不動，不悅地加重了語氣。

“沒聽見？”

沈驚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能感覺到血液都沖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嚇人。

巨大的恐懼和委屈，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應(yīng)該點頭，應(yīng)該立刻把它丟進垃圾桶，然后道歉。

可是，她那被壓抑了二十年的，一絲微弱的自我，卻在這一刻，鬼使神差地探出了頭。

她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地首視這個掌控她未來命運的男人。

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