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石屋那扇用獸皮和木頭勉強釘成的門，被顫巍巍地推開了。

一個瘦小、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踉蹌著撲了進來。

老人頭發(fā)灰白，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干裂的土地，身上裹著打滿補丁的獸皮，渾身散發(fā)著濃郁的死氣和草藥味。

“阿蠻……我的阿蠻……你怎么樣了？”

老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焦急和絕望。

他剛才在外面似乎聽到了孫兒的痛苦**！

黑山部落的老祭司，阿蠻的爺爺，阿蠻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凌昊看著老人那關(guān)切到極致、仿佛自己是他在世間唯一寄托的眼神，那顆歷經(jīng)萬劫、本該堅如仙金的心，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屬于阿蠻的那部分殘留意識，傳來一陣孺慕和悲傷。

凌昊沉默著，沒有像真正的癡兒阿蠻那樣哭鬧或傻笑。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老人。

老祭司沖到床邊，枯瘦的手顫抖著撫上凌昊的額頭，又摸摸他的胸口，感受到那平穩(wěn)的心跳和不再滾燙也不再冰涼的體溫，老人愣住了。

“不燙了……也不冷了……這……這是……好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凌昊的眼睛。

那雙眼睛，雖然依舊帶著疲憊與虛弱，卻不再是往日里的空洞和迷茫，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深邃和平靜，如同夜晚的星辰。

老祭司嘴唇哆嗦著，一個荒謬卻又讓他心臟狂跳的念頭升起。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驚疑不定的呼喊。

“老祭司！

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里的靈氣……天啊，怎么會這樣？”

部落的人，被這里的異象驚動了。

老祭司猛地回過神，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凌昊，那眼神復雜無比，有震驚，有疑惑，但最終，都被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所取代。

他迅速扯過獸皮，將凌昊嚴嚴實實地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面向門口，用木棍重重一頓地，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涌入的幾名部落戰(zhàn)士說道：“山靈庇佑！

是山靈感受到了我孫兒阿蠻的虔誠，降下福澤！”

他擋在石床前，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挺首了一些，如同守護幼崽的衰老雄獅。

凌昊躺在獸皮下，感受著身下靈脈傳來的溫潤力量，聽著老人那番漏洞百出卻擲地有聲的維護，眼神微動。

他緩緩閉上眼。

“蠻荒……有意思”他低聲自語，目光穿透石屋的縫隙，望向外面的人群，望向那輪即將隱沒的冰冷圓月，最終，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遙不可及的九重天之上。

“你…蕭澈…給我等著！

待我神魂穩(wěn)固，重聚仙帝之威，這放逐之地，便是你噩夢的開始！”

而這片貧瘠的土地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些，方才引動靈脈時，他隱約察覺到，這大地深處，有一股極其古老、極其隱晦的波動，與九重天的某種氣息，隱隱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