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谷------------------------------------------，也過得快。。天亮醒，天黑睡，中間是打坐、吃飯、陪小白轉(zhuǎn)悠。日頭從東邊升起來，從西邊落下去，一天就沒了。。林越總覺得昨天才剛進(jìn)谷，今天一抬頭，樹葉子黃了。。，在身體里轉(zhuǎn)起來呼呼的，像有條小魚在游。他試過幾次，那縷白氣能從指尖射出五六尺遠(yuǎn)，能刺穿拇指粗的樹枝。。有時候叼果子，有時候什么都不叼，就趴在他旁邊打盹。一人一獸混熟了，林越偶爾摸摸它的頭，它也不躲，只是耳朵往后一抿，眼睛瞇起來，看著挺享受。，大半晌才回來，身上沾著外頭的草葉子。林越問它去哪了，它只搖搖尾巴，趴在太陽底下打盹。，林越照常打坐，忽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也不是魂獸。是人的聲音。，小白已經(jīng)站了起來，耳朵豎得筆直，沖著山谷入口的方向低吼。“有人？”林越小聲問。，只是喉嚨里的嗚咽聲更重了。，握緊砍柴刀。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木柄硌得掌心生疼。進(jìn)谷三個月，他從沒見過人，也沒想過會有人來。這山谷四面懸崖，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條山洞，隱蔽得很，一般人發(fā)現(xiàn)不了。？，貓著腰往山谷入口摸過去。小白跟在后頭，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洞口附近，聲音清晰了。
是人的說話聲，還不少。
“……這破地方，啥也沒有，鉆進(jìn)來干啥？”一個粗嗓門嚷著。
“你懂個屁?！绷硪粋€聲音，尖細(xì)些，帶著點本地口音，“我上次追那頭白***，親眼看見它鉆進(jìn)來的。格老子的！那白毛魂獸要是能活捉，獻(xiàn)給武魂分殿，換的賞錢夠老子吃三年！”
”
“真有魂獸？這破地兒能有魂獸？”
“愛信不信。找到了分你一份，找不到拉倒?！?br>林越心一沉。
白***——說的是小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白蹲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洞口的方向，渾身繃得緊緊的。
林越想了想，沖它擺擺手，示意它往后躲。小白不動。
他又?jǐn)[擺手，這回用力了點。小白這才往后挪了幾步，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
洞口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火把舉高點，看不清?！?br>“這洞多深啊？”
“不知道，走到底看看?！?br>林越握著刀柄，手心又沁出一層汗?；鸢训慕购痘熘劫\身上的汗味飄過來，嗆得人想咳嗽，他硬生生憋住了。
他想起老疤的話——山賊百八十號人，占了個山頭，專門劫過往客商。
他不知道這幾個人是不是山賊，但他知道，他們找的是小白。
腳步聲近在咫尺了。林越透過洞口的縫隙，看見幾個黑影從外頭鉆進(jìn)來?；鸢训墓庖换我换蔚模粘鋈龔埬槨蝾^那個瘦高個兒，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轉(zhuǎn)；后頭兩個，一個滿臉橫肉，一個塌鼻子。
瘦高個兒四處張望：“這洞還真深，往里走走。”
林越屏住呼吸，往后縮了縮。
他下意識把手按在腰間，指尖微微發(fā)燙——那縷白氣就在那里，隨時能放出去?？伤?，這點東西對付不了三個拿刀的大人。
不能硬來。
林越慢慢往后挪，挪到一塊大石頭后面，和小白擠在一起。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已經(jīng)照到他們藏身的地方了。
“等等?！笔莞邆€兒忽然停下來，“你們聽見啥沒有？”
另外兩個也停下，豎著耳朵聽。
林越心跳得像打鼓，死死按住小白的頭，不讓它動。
安靜了幾秒。
瘦高個兒“嘖”了一聲：“聽錯了。走?！?br>三個人繼續(xù)往里走，往山谷深處去了。
林越長出一口氣，靠在石頭上，后背全是冷汗。
小白動了動，想探頭出去看，被他按住了。
“別動?！彼麎旱吐曇?，“等他們出來。”
一人一獸就這么躲在石頭后面，聽著遠(yuǎn)處的腳步聲越走越遠(yuǎn)，越走越輕。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腳步聲又回來了。
“啥也沒有，就一個破山谷，連根毛都沒有?！彼亲恿R罵咧咧。
“我說你肯定是看錯了，哪來的魂獸。”滿臉橫肉跟著抱怨。
“**，白跑一趟?！笔莞邆€兒啐了一口，“走了走了?！?br>三個人罵罵咧咧地往外走，火把的光從林越藏身的石頭旁邊晃過去，又晃遠(yuǎn)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最后徹底消失了。
林越又等了很久，等到山洞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才慢慢探出頭。
洞口黑漆漆的，什么都沒有。
他靠在石頭上，大口喘氣。
小白從他身后鉆出來，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林越摸了摸它的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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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人走了，但林越知道，這地方不安全了。
他們沒找到小白，可他們知道這個洞，知道這兒有個山谷。萬一哪天再來，萬一帶更多的人來……
林越不敢往下想。
他回到山谷里，坐在水潭邊上，看著那些陪了他三個月的草木、溪水、石頭。
小白趴在他旁邊，尾巴輕輕搖著。
“小白?！绷衷胶鋈婚_口，“我得走了?！?br>小白抬起頭，看著他。
“這地方不能待了?！绷衷秸f，“他們還會來的。萬一哪天來的人多，我護(hù)不住你，也護(hù)不住這兒?！?br>小白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問他去哪兒。
林越搖搖頭：“不知道。往南走吧，往更深的地方走。老疤說老林深處有更厲害的魂獸，那些人不敢進(jìn)去。”
小白站起來，蹭了蹭他的腿。
林越低下頭，看著它，忽然鼻子有點酸。
三個月了。這三個月里，小白是他唯一的伴兒。
“你跟我走嗎？”他問。
小白沒法開口，只往他身邊又靠了靠。
林越笑了。
“行，那就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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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jīng)]有馬上走。他又在谷里待了兩天，把能帶的都帶上——干果子、火果、幾株有用的草藥，都塞進(jìn)包袱里。
第三天早上，天剛蒙蒙亮，他站在谷口，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三個月的地方。
水潭還是那么清，草木還是那么密，陽光從懸崖頂上灑下來，照得整個山谷金燦燦的。
風(fēng)里裹著水潭的濕氣和野果的甜香，是他聞了三個月的味道。
“藏氣谷?！绷衷捷p輕念了一聲，“我會記得的?！?br>他轉(zhuǎn)身，鉆進(jìn)山洞。
小白跟在后頭。
一人一獸穿過長長的山洞，鉆出藤蔓，站在懸崖底下。
外頭的風(fēng)比谷里大，吹得人臉上生疼。林越瞇著眼，看了看四周，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
“往南?！彼f。
小白叫了一聲，算是答應(yīng)。
一人一獸鉆進(jìn)林子，往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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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林越?jīng)]見過這種林子。樹又高又粗，一棵挨著一棵，把天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下去悄無聲息。
小白倒是熟門熟路，走幾步就停下來聞一聞，然后繼續(xù)往前帶路。
林越跟著它，也不知道它要帶自己去哪兒。
**天傍晚，小白忽然停下來，耳朵豎得筆直。
林越也跟著停下，握緊砍柴刀。
前面的林子里，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不是一頭，是好幾頭。
小白喉嚨里發(fā)出警告的低吼，身子弓起來，做出要撲出去的姿勢。
林越按住它，往前走了幾步，撥開灌木叢——
空地上，三頭黑色的野獸正在**一頭巨大的野豬。
那野獸比狼大一圈，渾身漆黑，眼睛冒著綠光。野豬拼命掙扎，身上已經(jīng)被咬出好幾個血洞，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黑獒?！绷衷秸J(rèn)出來了。老疤說過，老林深處有這種野獸，成群結(jié)隊，兇得很，連魂獸都繞著走。
三頭黑獒顯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但顧不上搭理，只顧著撕咬那頭野豬。
野豬發(fā)出一聲慘叫，轟然倒地。
黑獒們開始撕扯它的**，埋頭大吃。
林越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
退了三步，腳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
三頭黑獒同時抬起頭，六只綠油油的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林越頭皮一炸。
跑！
他轉(zhuǎn)身就跑，小白躥到他身側(cè)引路，時不時回頭瞥他一眼。一人一獸在林子里發(fā)足狂奔，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咆哮。
樹枝抽在臉上生疼，腳下不知道絆了多少次，林越不敢停，也顧不上疼。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忽然安靜了。
林越停下來，大口喘氣，回頭看了一眼。
什么都沒有。
黑獒沒追上來。
他靠在樹上，腿軟得像面條，差點坐地上。小白跑回來，舔了舔他的手，也喘得厲害。
“它……它們咋不追了？”林越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小白沒法開口，只是豎起耳朵，往遠(yuǎn)處看了一眼，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敬畏。
林越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前面的林子更密了，暗得幾乎看不見東西。周遭的樹葉紋絲不動，連風(fēng)都停了，死寂得嚇人。
他能感覺到一股氣息——很沉，很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小白趴下來，頭埋在地上，尾巴緊緊夾在腿間，渾身發(fā)抖。
林越背上像是壓了塊石頭，呼吸都變重了。
魂獸。
很厲害的魂獸。
黑獒不敢追，是因為闖進(jìn)了更厲害的家伙的地盤。
林越咽了口唾沫。
可就在這時，林子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聲音不大，但震得林越腦子里嗡嗡響，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小白趴著沒動，抖得更厲害了。
完了。
林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回想跑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