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天蒙蒙亮。

地表經(jīng)過一夜的冷卻，溫度降到了40°C以下。

喜樂城外共分成西個隔離區(qū)。

以城中心為原點，建立平面首角坐標系，第西隔離區(qū)就是第西象限，位于喜樂城區(qū)的東南方向。

隔離區(qū)里的吉祥村，便是肖雅家所處的位置，是典型的貧民窟。

這里的街道破舊而惡臭，屎尿橫流，污穢不堪。

嘈雜和凌亂的環(huán)境在提醒著人們，這里是末世。

聞覺淺快速的穿行于一條條小路，準備回到肖雅的住所。

每天夜里，都是他的行動時間。

一方面是白天太過顯眼，另外一方面就是夜間氣溫更適合外出。

“聞哥，每天晚**都出去，這錢花的好虧，能不能和我試試？

我不要錢?！?br>
他回想起了臨走**雅的話，腳步愈發(fā)加快。

每天為了打探消息，一身酒色之氣回去，肖雅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聞覺淺知道，她要的不是錢，可要的比錢還多。

經(jīng)過一周的相處，肖雅從懼怕到試探，愈發(fā)貪婪，現(xiàn)在，她知道的有點多了，想的也愈發(fā)有點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是時候該“進城”了。

還好，這幾天的打聽，他己經(jīng)清楚了入城的流程。

每日正午，可在第三隔離區(qū)坐標（-0.6,-11.9）的老潘羊肉店，購買到入城通行證。

通行證是空白的，上面只有一個城防署的鋼印，身份信息自行填寫，從進城之日起，有效期15日。

如果通行證到期，卻賴在城里不出來。

那就是黑戶。

黑戶的衣食住行都會受到限制，無法從商店購買商品。

而且一旦被治安署發(fā)現(xiàn)，要么繳納十倍罰款補辦，要么被扔回隔離區(qū)，十年不得入城。

后果相當嚴重。

想要長期居住在喜樂城，還需要“居住證”。

居住證的****，聞覺淺也打聽到了。

需要在城內(nèi)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且連續(xù)半年內(nèi)按月繳納30%的收入稅。

條件苛刻。

這意味著，要在第一次入城的15天內(nèi)找到工作，并每隔15日，連續(xù)購買12張通行證。

末世城里的工作很好找嗎？

聞覺淺不清楚。

但他知道，12張通行證是個天文數(shù)字。

購買一張通行證的錢他出得起，但十二張的話...有點難為人了。

錢沒這么好賺。

在這個末世秩序重建，物資短缺的時代，沒有人不缺錢。

但末世，不缺機會。

賺錢的機會。

只是這機會，大部分人他把握不住，或者代價未免太大。

......天光逐漸發(fā)亮，聞覺淺一路腳步不停，腦子也在不停思考，如何才能搞到錢？

“帥鍋，帥鍋....”幾聲低沉的女聲響起，打斷了聞覺淺的思考。

一個衣著臟亂的女人站在街邊，右手領(lǐng)著一名瘦弱的小女孩，顯得很可憐。

聞覺淺扭頭便走，這種一看就是生活窘迫底層人，沾上了就是麻煩。

“別...別走...”女人急忙拉住聞覺淺，“行行好...求求了...你想干嘛？”

聞覺淺煩躁的打斷女人的乞求。

“帥哥，這不方便...來這，姨給你說個話...”，女人拉了拉他的胳膊，指了指路邊的一處破棚子。

“滾開！

有屁快放，別耽誤時間?！?br>
“二十，我只要二十。

賞姨口飯行嗎？”

聞覺淺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

乍一看，三十歲出頭，個子挺高，胸口沉甸甸的，像個大柚子。

柚子頂端有一小片洇濕，似乎是被汗水浸透。

可細看，皮膚粗糙，手上關(guān)節(jié)處布滿老繭，是個常干活的手。

不像是專門干這個營生的。

真是窮的吃不上飯了？

于是，他的目光移向了身后的小孩姐。

小孩本能的向后一跳，藏進了漆黑的影子里。

“別...帥哥，再看看姨..姨行的..姨能吃勁...我沒錢?！?br>
聞覺淺甩開女人拉著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小孩姐。

“娃還太小，小哥...姨求你了行不...娃真不行...你想多了，我沒那心思。”

聞覺淺搖了搖頭。

“我苦命的娃...嗚嗚...別費勁了，我是真的沒有錢。”

女人噗通一聲跪在他腳邊，抓住聞覺淺的腳，苦苦哀求：“小哥，可憐可憐我們娘倆吧...天馬上要亮了，今晚沒來且，孩子要餓一天...給我滾開！”

聞覺淺眼神銳利如刀，一腳踹開女人，嚇得小女孩張大嘴巴，眼睛含滿淚水，卻不敢哭出聲。

眼前女人的嘴里**連篇，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末世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

更別提這種明知養(yǎng)不活還要生的蠢婦。

連城里都有過不下去的，何況城外的隔離區(qū)？

每天都有**、渴死的人，這再正常不過。

有些話，聞覺淺懶得說，只會無端浪費口舌。

都什么光景了，還試圖用孩子來道德綁架，難不成指望野爹養(yǎng)孩子？

聞覺淺瞥了一眼草棚，大步離去，沒有絲毫惻隱之心，眼里只有無盡的冷漠。

......不到一刻鐘，聞覺淺就回到了肖雅家。

狹小而破舊的老屋，卻干凈而溫馨。

輕輕的關(guān)上門，沒發(fā)出一點聲響。

他安靜的坐在床邊，注視著肖雅隨著呼吸而不斷律動，卻沒有絲毫波瀾起伏的胸口。

肖雅睡得很死。

勞累了一天的車間女工，即便是**了也很難從睡夢中驚醒。

聞覺淺腦子里卻在回想剛才一路的行動是否有紕漏，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他天生嗅覺和味覺異于常人，嗅覺靈敏，味覺遲鈍。

再重口味的飯菜，他都覺得沒味道。

而鼻子卻出奇的好使。

剛才碰見的母女兩人，讓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那女人應(yīng)該還在哺乳期，胸前洇透的應(yīng)該不是汗水，而是奶水。

把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孩獨自放在要倒塌的棚子里？

自己卻在街邊拉著女兒站一宿？

棚子里必定有仙人跳。

而且，小孩姐受到威脅的第一反應(yīng)，是本能的鉆進影子，而不是躲在母親身后。

不符合常理。

聞覺淺判斷，女人很可能不是女孩的母親。

讓他更加篤定自己判斷的是，小孩姐哭泣時張大的嘴。

沒有明顯殘缺的牙齒。

說明己經(jīng)過了換牙期，有12-13歲。

然而，瘦小的身子就和七八歲小孩似的。

一個寧肯出來賣也要養(yǎng)活孩子的女人，會讓自己的女兒餓成這樣？

他不信。

再加上他還未開口，女人就反復(fù)提及娃還太小的言行，這是親娘能干出來的事嗎？

很明顯，這是在吊他的胃口。

要么是想加錢，要么...這女人在跟他玩套路。

...“踏踏TA——”門外急促而紛亂的腳步聲響起，驚醒了回憶細節(jié)的聞覺淺。

“砰！

砰！

砰！”

敲門聲傳來。

“誰啊...大清早的...”肖雅嘟囔著，不情愿的從床上爬起來，**沒睡醒的眼睛，就要跑去開門。

卻被聞覺淺攔住。

肖雅家住在三樓，剛才發(fā)出的腳步不止一人，咚咚的上樓聲聽起來至少十來人。

聞覺淺精神緊繃。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難道仇家追來了？

這么快，不應(yīng)該。

可從貓眼一看，他卻氣極反笑。

一個光頭，帶著一幫小兔崽子在砸門，其中有一個女孩他認識。

早上見過的小孩姐。

“小子，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勸你乖乖把錢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光頭在門外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