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揣著那十塊圓潤的下品靈石，腳底抹油，溜得比受了驚的兔子還快，仿佛身后不是他的債主林凡，而是什么吃人的洪荒兇獸。

林凡扒著門框，望著那胖碩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臉上那“核善”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嘖聲。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王師弟啊…記得還款哦”他嘀咕著，慢悠悠縮回他那破屋里。

門一關，隔絕了外界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破屋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殘陽從墻壁的裂縫里擠進來，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空間。

林凡的心跳這才后知后覺地開始擂鼓。

系統(tǒng)…灰產(chǎn)系統(tǒng)…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再次于心中默念。

眼前熒光色面板應聲而現(xiàn)，幽幽地懸浮著，散發(fā)著一種與這修仙世界格格不入的賽博朋克感。

宿主：林凡修為：煉氣期三層（中期）主要經(jīng)營項目：高風險靈石貸流動資金：3下品靈石獲取不義之財：預計獲取2下品靈石，提前獎勵一半修為，收回欠款發(fā)放全額獎勵。

系統(tǒng)功能：每成功獲取‘不義之財’，自動轉(zhuǎn)化為修為進度。

新手禮包：待領取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修為：煉氣期三層（中期）”那一行。

是真的！

不是幻覺！

那卡了將近一年，吞了無數(shù)劣質(zhì)聚氣丹都紋絲不動的修為壁壘，就因為那區(qū)區(qū)兩塊靈石的“不義之財”，竟然真的松動了！

往前扎實地邁進了一小步！

一股狂喜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沖擊著林凡的神經(jīng)。

他十年苦修，抵不上放兩天***？

這系統(tǒng)…路子也太野了！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注意力集中到最后一行。

“新手禮包…”心念微動，“領取”。

叮！

新手禮包己開啟！

獲得：洞察之眼（初級），劣質(zhì)的斂息符*3，下品靈石*10林凡只覺得雙目微微一涼，似乎沒什么特別的變化。

但當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破了個洞的鞋子時，一行小字悄然浮現(xiàn)在視野角落：一雙破舊的布鞋，左腳第三個腳趾即將獲得自由呼吸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墻角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桌。

一張飽經(jīng)風霜的木桌，建議不要同時放置超過一碗水的重量。

林凡嘴角抽了抽，這“洞察之眼”似乎有點…過于實誠了？

他又看向那三張畫著歪歪扭扭符文的**符紙。

劣質(zhì)的斂息符：激活后可略微掩蓋自身氣息波動，效果持續(xù)一炷香。

注意：對筑基期以上修士效果甚微，且可能因質(zhì)量原因?qū)е職庀⒉▌臃炊觿　?br>
林凡：“……這系統(tǒng)出品的質(zhì)量怎么跟它的價值觀一樣不靠譜？”

最后是那十塊瑩潤的下品靈石，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中，沉甸甸的觸感瞬間驅(qū)散了所有吐槽的**。

真金白銀！

啊不，真靈石！

加上系統(tǒng)送的這十塊，再算上王胖子欠他的十二塊…，未來可期??！

林凡小心翼翼地將十塊靈石和那三張**的符箓收進懷里，拍了拍。

感受著懷里那點微薄的重量，以及體內(nèi)那絲真切增長的靈力，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住他那顆被貧窮壓抑了十年的心。

搞錢！

必須搞錢！

搞不義之財！

王胖子那單業(yè)務，利潤率20%，周期一個月，太慢了！

必須擴大經(jīng)營！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外門弟子公共區(qū)域的飯?zhí)瞄T口，永遠是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

一群灰袍弟子捧著清可見底的靈米粥，啃著硬邦邦的粗面饅頭，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

林凡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袍，臉上努力掛起前世跑業(yè)務時練就的職業(yè)假笑，朝著人最多的一桌走了過去。

那桌弟子正聊得熱鬧，一看林凡過來，談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昨天林凡那一聲“貸款套餐”的嘶吼，可是有不少人聽見了。

“各位師兄弟，早啊?！?br>
林凡仿若未見他們的尷尬，笑瞇瞇地打招呼。

“呃…林師兄早?！?br>
一個瘦高個弟子含糊地應了一聲，低下頭猛扒粥。

氣氛一時凝固。

林凡也不惱，自顧自地在旁邊坐下，從懷里摸出一張連夜用劣質(zhì)黃紙趕工出來的“廣告”，拍在桌子上。

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幾行大字：凌霄宗友情互助，靈石周轉(zhuǎn)服務，解您燃眉之急，助您道途通暢！

項目特色： 額度靈活：5-20下品靈石隨心借！

放款迅捷：審核簡單，即刻到賬！

還款無憂：多種周期可選，支持分期！

當前優(yōu)惠：首借立享手續(xù)費九折！

介紹新客可獲得傭金或利息減免！

詳詢：外門弟子林凡（住丙柒區(qū)域西北角第三間）落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元寶圖案。

一桌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饅頭都忘了嚼。

那瘦高個弟子艱難地咽下口里的食物，眼神古怪地看著林凡：“林…林師兄，你這是…真要學那張老黑放印子錢？”

“哎！

李師弟這話就不對了！”

林凡一本正經(jīng)地擺手，“張老黑那是敲骨吸髓的盤剝！

我們這是同門之間，基于互信互助原則的資源優(yōu)化配置！

收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風險補償和管理費用，合情合理合規(guī)！”

他一套接一套的陌生詞匯砸出來，把幾個弟子唬得一愣一愣。

“可是…利息…”另一個矮胖弟子小聲嘟囔。

“這叫風險溢價，不是利息。”

林凡糾正道，隨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諸位師弟想想，修煉到了關鍵處，缺幾塊靈石買丹藥，瓶頸卡得****的時候；或者像王師弟那樣，明日小比，今日靈劍崩了，急需更換的時候…是面子重要，還是突破重要？

是挨揍重要，還是順利過關重要？”

“我這點手續(xù)費，買來的是突破的契機，是過關的保障！

貴嗎？

一點也不貴！”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似乎…有點道理？

但終究沒人拉的下這個臉。

瘦高個弟子干笑兩聲：“呵呵，林師兄說得…有趣，有趣。

我們再看看，再看看…”說完，幾人紛紛端起碗碟，溜之大吉。

林凡也不阻攔，依舊保持著職業(yè)微笑，看著他們的背影。

開局不利，但他早有心理準備。

觀念轉(zhuǎn)變，需要時間，更需要…契機。

他將那張黃紙廣告用一塊小石頭壓在地上，確保每個進出飯?zhí)玫娜硕寄芸匆姟?br>
隨后一整天，林凡就跟個街溜子似的，在外門弟子?；顒拥膸讉€區(qū)域轉(zhuǎn)悠。

練功坪旁，任務堂門口，甚至公共茅廁外邊…他見人就搭話，也不管熟不熟，上來就先痛陳一番自己過去十年因為缺靈石是如何凄慘，然后話鋒一轉(zhuǎn)，開始熱情推介他的“友情互助靈石周轉(zhuǎn)服務”。

回應五花八門。

大部分人是看傻子一樣看他一眼，扭頭就走。

有的則嗤之以鼻，譏諷他想錢想瘋了。

還有的則義正詞嚴地告誡他：“林師兄，修行當腳踏實地，此等歪門邪道，非我輩正道修士所為！”

林凡一律笑臉相迎，唾面自干，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正道修士？

呸！

等你們?nèi)膘`石缺得眼睛發(fā)綠的時候，看你們還正不正道！

一下午過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除了收獲一堆白眼和嘲諷，愣是一單業(yè)務都沒開。

眼見日頭西斜，林凡蹲在任務堂外面的石階上，有點牙疼。

“**，開拓市場比想象中難啊…這群修仙的死腦筋，一點金融意識都沒有…”難道這灰產(chǎn)大亨之路，出師未捷就要中道崩*？

正琢磨著是不是要調(diào)整一下策略，比如把“手續(xù)費”再提高點，搞個“砍頭息”什么的，忽然，一個身影猶猶豫豫地蹭到了他面前，擋住了夕陽的光線。

林凡抬頭一看，是個面生的年輕弟子，看著十六七歲，修為只有煉氣二層，身上的灰袍比他的還破舊，臉上帶著明顯的窘迫和掙扎。

“你…你就是林凡師兄？”

少年聲音細若蚊蠅。

林凡眼睛瞬間亮了，堪比看到絕世美女，“唰”地站起身，笑容燦爛得能閃瞎人眼：“正是鄙人！

這位師弟怎么稱呼？

可是需要靈石周轉(zhuǎn)？

找我你就找對人了！”

那少年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后退半步，臉漲得通紅，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叫趙小明…我…我想借…借三塊…不，兩塊下品靈石…”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

林凡臉上的笑容不變，心里卻飛快盤算。

兩塊？

這么少？

手續(xù)費打折后都不到半塊靈石，賺頭太小。

而且這師弟看著就不像還得起的樣子。

他的“洞察之眼”下意識集中到少年身上。

趙小明，煉氣期二層，資質(zhì)低下。

狀態(tài)：焦急、羞愧、營養(yǎng)不良。

近期急需靈石購買最低品階的‘蘊氣丹’以完成宗門強制雜役任務。

還款能力：極低。

風險等級：高。

風險高？

林凡心里嘀咕。

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重要的是開張！

是驗證這系統(tǒng)持續(xù)生效的可能性！

“兩塊靈石？”

林凡露出為難的神色，“趙師弟啊，不是師兄不幫你，這額度實在太小了，管理成本都覆蓋不了啊…”趙小明一聽，眼眶瞬間就紅了，急得語無倫次：“我…我知道少…可是…王管事催得緊…完不成飼靈谷的清潔任務，我這個月的月例就要被扣光了…師兄，求求你…我…我只要兩塊…一塊也行！

下個月月例發(fā)了，我一定還！”

林凡心中一動。

月例被扣？

這倒是增加了還款的確定性…雖然還是風險很高。

他摸著下巴，故作沉吟了片刻，才嘆口氣：“唉，我看師弟你確實是誠心之人，處境也艱難。

罷了，誰讓我這人心軟呢，就當結個善緣?！?br>
趙小明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驚喜的光芒。

“不過…”林凡話鋒一轉(zhuǎn)，“親兄弟，明算賬。

兩塊靈石，借你二十天。

二十天后，你還我三塊。

同意，就立字據(jù)?！?br>
二十天，利息一塊靈石，利率高達50%！

趙小明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但他似乎真的被逼到了絕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閉上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好！

我借！”

林凡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熟練地掏出黃紙朱砂，唰唰寫下借條。

“來，摁個手印?！?br>
趙小明顫抖著手指，沾了朱砂，在那張決定他未來二十天命運的黃紙上，重重摁了下去。

林凡吹干墨跡，小心收好借條，這才從懷里摸出兩塊最小的、邊緣甚至有些缺損的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省著點花，記得按時還。

師兄我這里，可是有‘合規(guī)’的催收流程的?！?br>
他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

趙小明接過靈石，如同捧著救命稻草，連聲道謝，轉(zhuǎn)身就跑，背影倉惶。

幾乎就在趙小明跑開的同時，那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于林凡腦海響起：叮！

成功出借靈石，預計獲取不義之財+1。

林凡沒在意那條提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身的變化上。

一股比昨天更加明顯、更加灼熱的氣流，轟然自丹田涌起，粗暴地沖入西肢百骸，滋養(yǎng)著干涸的經(jīng)脈！

煉氣三層中期的那層壁壘，在這股暖流沖擊下，竟發(fā)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瞬間貫通！

修為赫然提升到了煉氣三層后期！

距離第西層只有一步之遙！

“哈哈…哈哈哈！”

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了近乎一倍的力量感，林凡再也抑制不住，站在任務堂門口，低著頭，肩膀劇烈聳動，發(fā)出壓抑不住的桀桀桀的低笑聲。

路過的弟子紛紛側目，避之唯恐不及。

“瘋了…果然瘋了…” “離他遠點，聽說沾上他就要借錢…”林凡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遠處云霧繚繞、仙氣縹緲的凌霄宗主峰，眼中再無之前的迷茫與困頓，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和貪婪。

路子野？

要的就是路子野！

正道滄桑？

哪有撈偏門來得快！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充滿野心的笑容。

“業(yè)務范圍…還是太窄了?！?br>
“得開發(fā)點新產(chǎn)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