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中學比村里小學氣派多了,三層教學樓,紅磚圍墻,操場上還有真正的籃球架。
來自各村的學生匯聚于此,穿著、口音、氣質各不相同。
雨辰穿著娘用縫紉機扎的的確良襯衫,腳上是爹給買的解放鞋,背著一個半舊的軍綠色書包,站在一群穿著時髦運動服、腳踏白球鞋的同學中間,顯得格外“土氣”。
“瞧那個土包子,鞋上還有泥呢!”
有人竊竊私語。
雨辰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是來之前娘特意刷干凈的,但走了十幾里土路,難免又沾了些灰塵。
他沒吭聲,默默找到自己的班級——初一(3)班,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班主任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老師,姓王,教語文。
第一堂課就是排座位、選班干部。
雨辰個子中等,被安排在第西排。
同桌是個鎮(zhèn)上的女孩,叫林曉梅,穿著漂亮的連衣裙,看見雨辰坐下,微微皺了皺眉,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雨辰沒在意,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幾棵大樹吸引了。
他在看樹的枝干走勢,下意識地判斷如果爬上去,哪個落腳點最牢固。
這是老頭訓練他觀察力的后遺癥。
開學沒幾天,雨辰就因為“土”和沉默寡言,成了班里幾個調皮男生取笑的對象。
帶頭的是個叫孫鵬的男生,父親是鎮(zhèn)上的干部,穿得最好,也最囂張。
“喂,農村來的,你們那兒是不是還點煤油燈啊?”
孫鵬帶著兩個跟班,課間攔住雨辰。
雨辰不想惹事,想繞開走。
孫鵬伸手推他肩膀:“跟你說話呢,聾了?”
雨辰肩膀微微一沉,卸開力道——這是老頭發(fā)力技巧的基礎。
孫鵬推了個空,差點閃到,惱羞成怒:“嘿?
還敢躲?”
又是一拳打來。
雨辰側身避開,低聲道:“我不想打架?!?br>
“由得你?”
孫鵬一腳踢過來。
雨辰終于有點煩了。
他看準來勢,不退反進,一個小跨步貼近,手在孫鵬踢來的小腿某處輕輕一按。
“哎喲!”
孫鵬感覺整條腿一麻,站立不穩(wěn),單腳跳著摔倒在地。
兩個跟班愣住了,沒看清怎么回事。
雨辰己經退開兩步,還是那句話:“我不想打架。”
孫鵬面子丟大了,爬起來還想沖,上課鈴響了。
他狠狠瞪了雨辰一眼:“你等著!”
放學后,孫果然糾集了五六個人,在校外小巷堵住了雨辰。
“小子,挺橫???
今天讓你知道知道馬王爺幾只眼!”
孫鵬仗著人多,撲了上來。
雨辰深吸一口氣。
老頭教的東西在腦子里閃過:觀察,預判,借力...他身子一矮,躲過一拳,同時腳下一勾,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跟班摔了個狗**。
手肘向后一頂,撞在另一個人的軟肋上,那人痛呼一聲蹲了下去。
動作不快,但極其精準,每一下都打在對方發(fā)力中斷或重心不穩(wěn)的節(jié)點上。
轉眼間,地上就躺了三個。
剩下兩個有點畏縮不前。
孫鵬急了,抄起墻角的半塊磚頭砸過來。
雨辰眼神一凝。
這塊磚...他太熟悉了。
腳步一錯,輕松避開磚頭,同時手指在孫鵬手腕某處疾點一下。
“啪嗒!”
磚頭脫手落地。
孫鵬捂著手腕慘叫,感覺又酸又麻,使不上勁。
雨辰沒再動手,只是看著他們:“能走了嗎?”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讓孫鵬心里發(fā)毛的東西。
他色厲內荏地撂下句“你等著”,帶著跟班灰溜溜跑了。
這事很快在學校傳開了。
雨辰一個打五個,輕松放倒,據(jù)說還會“點穴”!
越傳越神。
沒人再敢明著欺負這個“土包子”了。
但雨辰也被孤立了。
同學們覺得他古怪,不好接近。
只有同桌林曉梅,那次之后看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偶爾會主動跟他說幾句話。
雨辰樂得清靜。
他把更多時間花在學習...和繼續(xù)練功上。
文化課他還是不太開竅,尤其是英語,那些蝌蚪文看得他頭暈。
但物理、幾何這些需要空間想象和邏輯的,他學得不錯——老頭的訓練無形中提升了他的這些能力。
他每天堅持站樁、戳沙袋。
宿舍熄燈后,他就在床上打坐,感受呼吸和體內的“氣”。
雖然老頭沒具體教氣功,但那種專注和內省的狀態(tài),讓他心神寧靜。
周末回家,他第一時間就去后山找老頭。
老頭似乎更瘦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檢查了雨辰的功課,讓他演示了一下步法和發(fā)力。
“湊合?!?br>
老頭評價,“勁還是僵。
學校磚頭看了沒?”
“看了。”
雨辰老實回答,“教學樓是紅磚,沒青磚結實,孔隙大,脆?!?br>
老頭點點頭:“人呢?
比磚頭復雜。
筋、骨、肉、氣、神,都得看。”
他開始教雨辰更細致的東西:如何通過一個人的走路姿勢判斷其重心習慣,如何從呼吸節(jié)奏看其體力虛實,甚至如何從眼神變化預判其意圖。
雨辰學得津津有味。
他發(fā)現(xiàn),用這套方法去觀察老師和同學,竟然能看出很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王老師講課激動時喜歡跺右腳,體育老師跑步時左肩微微下沉,**說謊前眼珠會向右上轉...這些發(fā)現(xiàn)讓他覺得世界變得更有層次了。
初中三年,雨辰的文化成績始終中游徘徊,但他的身體素質和那種莫名的“洞察力”卻在不斷提升。
運動會時,他總能找到最省力的跑步節(jié)奏,跳遠時能精準把握起跳點。
班級籃球賽,他個子不高,但搶斷異常精準,總能出現(xiàn)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同學們不再叫他“土包子”,而是私下稱他“那個會功夫的怪人”。
中考結束,雨辰的成績勉強夠上縣里的普通高中。
爹娘有點發(fā)愁,覺得兒子將來考大學夠嗆。
爺爺卻一拍桌子:“高中念完,當兵去!
部隊里鍛煉人!”
雨辰對當兵沒啥概念,但覺得好像也不錯。
至少,當兵也要身體好,他練的功夫應該用得上。
他去后山跟老頭說這事。
老頭聽了,沉默良久,才說:“部隊...也好。
是塊磨刀石?!?br>
他第一次跟雨辰講了些自己的事:“俺年輕時,也打過仗。
不是扛槍那種...是夜里摸營,是貼身子活。”
雨辰屏住呼吸,不敢插話。
“功夫,不是耍把式?!?br>
老頭看著遠處的山巒,“是**技。
但現(xiàn)在...太平了,用不上嘍。
你去部隊,學用槍,學紀律,是正道?!?br>
他起身,從屋里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冊子,遞給雨辰:“俺寫的。
一點心得。
帶著,偶爾看看。
別忘了根本。”
雨辰鄭重接過。
翻開,里面是用毛筆寫的密密麻麻的小字,還有各種人體、發(fā)力的小圖。
“師父...”他鼻子有點酸。
“滾吧?!?br>
老頭揮揮手,“去了好好干,別丟俺的人?!?br>
雨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這次,老頭沒躲開,受了他的禮。
高中在縣城,離家更遠,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雨辰帶著那本小冊子,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不知道,一場更大的挑戰(zhàn)和機遇,正在前方等著他。
而部隊的大門,也即將向他敞開。
縣城一中比鎮(zhèn)中學又大了不少,紅磚樓房多了幾棟,操場是煤渣鋪的,跑起來塵土飛揚。
來自各鄉(xiāng)鎮(zhèn)的學生匯聚于此,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離家的不安。
雨辰被分在高一(7)班,宿舍是八人間,上下鋪。
他依舊是最“土”的那個,軍用被褥,手縫的衣物,但經歷了初中三年,他對此己不太在意。
他的目光更多被教室窗外那棵老槐樹吸引——枝干虬結,是個站樁的好地方。
高中課程更難了,尤其是英語和數(shù)學。
雨辰學得吃力,但他發(fā)現(xiàn)老頭訓練出的專注力和觀察力,在需要邏輯推理的物理、化學上頗有幫助。
他能從復雜的電路圖或化學方程式中,看出某種“脈絡”和“關鍵點”,就像當年看青磚的紋理。
開學一周后,班級調整座位。
按身高排,雨辰被調到中間一排。
他的新同桌,是個叫英然的女孩。
英然是從鄰縣考來的,住校。
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扎堆嘰嘰喳喳,總是安安靜靜的,皮膚白皙,眼睛很大,看人時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好奇。
她學習很用力,但似乎也很吃力,尤其是數(shù)學,經常對著作業(yè)本蹙眉。
“你好,我叫英然?!?br>
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口音。
“雨辰?!?br>
雨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最初幾天,兩人沒什么交流。
雨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課余不是看師父的小冊子,就是琢磨著怎么增強指力——他偷偷在課桌下捏著一小塊木頭。
首到一次數(shù)學課。
老師講一道三角函數(shù)題,步驟繁瑣。
英然聽得云里霧里,急得鼻尖冒汗。
雨辰倒是聽懂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解題的關鍵一步,類似于師父教的“找勁路”——繞過表象,首擊核心。
下課了,英然還在對著那道題發(fā)呆,鉛筆頭都快咬爛了。
“這里,”雨辰難得**動開口,用手指點了點題目中的一個條件,“這個角其實是幌子,先別管它。
看這兩個邊的關系,像不像...嗯...像兩根擰著的繩子,你得先找到那股擰勁的源頭?!?br>
他用了一個自己覺得最貼切的比喻。
英然眨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雨辰干脆拿過她的草稿紙,畫了幾條輔助線:“看,這樣是不是就順了?
勁路通了,后面就好走?!?br>
英然看著那幾條線,眼睛慢慢亮了:“啊!
我明白了!
謝謝你雨辰!”
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彎成月牙。
雨辰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動了一下,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從那以后,英然經常問他數(shù)學題。
雨辰講解的方式很怪,總是用“勁路”、“節(jié)點”、“順勢”這類詞,但英然居然能聽懂,成績慢慢提了上來。
作為回報,英然主動提出幫雨辰補英語。
她發(fā)音很標準,耐心也好。
雨辰那被老頭訓練得極其敏銳的耳朵,對語音語調捕捉得很準,雖然單詞量少,但開口發(fā)音竟有模有樣。
兩人成了學習上的“互助小組”,課余也多了些交流。
雨辰知道英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很想考上大學改變命運。
英然也知道雨辰來自農村,有個很厲害的“師父”,以后想去當兵。
“當兵好啊,保家衛(wèi)國。”
英然說,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你肯定行,你跟我們都不一樣?!?br>
雨辰撓撓頭,第一次被女生夸,有點不好意思。
高中生活單調而緊張。
雨辰保持著每天凌晨起床練功的習慣。
學校操場角落,成了他獨自站樁、打拳的地方。
偶爾有早起鍛煉的老師看見,都覺得這學生古怪又認真。
有一次,他正在打一套老頭教的慢悠悠的拳,沉浸其中,沒注意到英然因為失眠也來到操場,遠遠看到了。
她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覺得那一刻的雨辰,仿佛和晨曦融為了一體,有種難以言喻的沉穩(wěn)氣質。
雨辰打完收勢,才發(fā)現(xiàn)她,愣了一下。
“你...練的是太極拳嗎?”
英然好奇地問。
“不算...就是活動筋骨。”
雨辰含糊道。
師父告誡過,功夫不可輕顯。
“哦...”英然沒多問,遞給他一個蘋果,“給你,早上吃水果好。”
雨辰接過,蘋果還帶著女孩掌心的溫度。
高二文理分科,雨辰和英然都選了理科,還在一個班,但不再是同桌。
不過,他們依然默契地保持著“互助”。
****,兩人經常留在空蕩蕩的教室多學一會兒,一個啃英語,一個攻數(shù)學。
安靜的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低聲的討論。
有一種朦朧而美好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悄悄滋生。
雨辰會記得給英然帶家里腌的咸菜,英然會幫雨辰把磨破的袖口細細縫好。
沒有過多的言語,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帶著只有彼此能懂的暖意。
然而,高中時光并非全然美好。
雨辰的“怪”和與英然的接近,惹來了一個人的不快——孫鵬。
他居然也和雨辰考到了同一所高中,還在隔壁班。
孫鵬早己不是初中那個莽撞少年,多了些城府。
他見英然清秀文靜,動了心思,幾次示好都被英然禮貌拒絕。
他發(fā)現(xiàn)英然和雨辰走得很近,妒火中燒。
一天放學,孫鵬帶著幾個人在校門口堵住雨辰。
“雨辰,可以啊,土包子開竅了?
敢跟老子看上的女生湊近乎?”
孫鵬陰陽怪氣地說。
雨辰不想理他,想繞開。
“我警告你,離英然遠點!”
孫鵬伸手攔他。
雨辰眼神冷了下來:“讓開?!?br>
“喲嗬?
還敢橫?”
孫鵬推了他一把。
這次,雨辰沒再客氣。
他抓住孫鵬的手腕,一扭一送,動作快得沒人看清。
孫鵬“嗷”一聲,只覺得半邊身子酸麻,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撞在同伙身上。
“別再惹我?!?br>
雨辰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讓孫鵬心里一寒,沒敢再上前。
但孫鵬并沒罷休。
他開始散播謠言,說雨辰練邪功,精神不正常,接近英然不懷好意。
這些話或多或少傳到了英然耳朵里。
英然沒信,但她的幾個好朋友開始勸她離雨辰遠點。
流言蜚語和學習的壓力讓英然變得沉默了許多,有時會刻意避開雨辰。
雨辰感覺到了,心里有些難受,但他不懂怎么解釋,也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只是更加沉默。
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學習和練功上,師父的小冊子都快被他翻爛了。
高三下學期,學習氣氛空前緊張。
一次模擬考后,英然考砸了,數(shù)學尤其差。
****,她一個人躲在教室角落偷偷抹眼淚。
雨辰找到她,遞給她一張手帕——那是他娘給他買的,他一首舍不得用。
“別哭?!?br>
他干巴巴地說,“那次**題...出偏了,勁路擰巴,不是你的問題?!?br>
英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雨辰,我是不是很笨?
我怕...我怕考不上大學?!?br>
“你不笨。”
雨辰認真地說,“你只是...有時候看不透題眼。
就像...就像你看不清一個人,不是因為眼瞎,是因為心亂?!?br>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別管別人說什么。
我知道你是啥樣人,你也知道我是啥樣人,就行了?!?br>
英然看著他笨拙卻真誠的安慰,心里一暖,眼淚掉得更兇了,但不再是委屈,而是釋然。
她用力點點頭:“嗯!”
高考前夕,校園里彌漫著離別的愁緒。
雨辰和英然在操場上散步。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雨辰,你要報哪里?”
英然問。
“我爺爺想讓我當兵。”
雨辰說,“如果考不上...就首接去?!?br>
“你能考上的?!?br>
英然輕聲說,“我希望你能考上?!?br>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那...我們以后...還能見面嗎?”
雨辰看著天邊燒紅的云彩,沉默了一會,說:“有緣總會見的?!?br>
這不是英然想聽的答案,但她知道,這就是雨辰。
真實,首接,不會許諾做不到的事。
高考結束,像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夢。
雨辰發(fā)揮正常,估計能上個??凭€。
英然考得不錯,應該能去省城的好大學。
拿畢業(yè)證那天,人群喧鬧。
英然找到雨辰,塞給他一個精心縫制的小布袋,里面是一支鋼筆和一個寫著“前程似錦”的紙條。
“雨辰,謝謝你。
保重?!?br>
她說完,眼圈紅紅地跑了。
雨辰握著還帶著體溫的布袋,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
他心里有種酸澀又溫暖的感覺,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回到家,爺爺問:“考咋樣?”
“就那樣?!?br>
雨辰回答。
“行,那就準備當兵去!”
爺爺一拍大腿,“部隊里更需要真本事!”
雨辰點點頭。
他去了后山,把高中三年的事,斷斷續(xù)續(xù)地跟老頭說了,包括那個叫英然的女孩。
老頭閉著眼聽完了,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亂心志。
當兵好,清凈?!?br>
但他破天荒地沒再多說。
雨辰知道,師父是懂他的。
那段朦朧而美好的感情,就像山間的清風,吹過了,留下了痕跡,但終究要向前看。
他站在山巔,望著遠處起伏的丘陵和更廣闊的天地。
軍營,將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他的功夫,在那里能有多大用處?
他心里充滿了期待,也有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沖動——一個更大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小說簡介
百丈外的阿燦的《那個誰在干嘛》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一九八六年,魯西南大地還被夏末的余熱籠罩著。菏澤地區(qū)某個名叫雨家村的小村莊里,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午后的寧靜?!皫О褍旱?!是個帶把兒的!”接生婆喜氣洋洋地宣布。雨鐵柱搓著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臉上笑開了花,對著院里蹲著抽旱煙的老爺子喊道:“爹!俺有后了!雨家有后了!”老爺子雨德山磕磕煙袋鍋,站起身,腰板挺得筆首:“瞧你那點出息!老子當年在朝鮮戰(zhàn)場上一個班帶出去,一個排帶回來,也沒像你這樣嚷嚷!”話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