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首播拆“禮”，這心意太燙手我抱著那燙手的橙盒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心里卻冷得像塊冰。

王翠蘭大概被我這反應整不會了，愣了兩秒，才干笑著招呼大家繼續(xù)吃水果。

一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周哲時不時偷瞄我，眼神閃爍，大概在琢磨那條微信我看見了多少。

而我，只管低頭，手指一遍遍摩挲著愛馬仕光滑的包裝，心里盤算的卻是怎么把這東西變現(xiàn)最快。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親戚們臨走前還不忘夸一句：“翠蘭，你這婆婆當?shù)?，沒話說！”

“晚意，享福嘍！”

我笑著點頭，心里冷笑：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門剛關上，王翠蘭臉上的慈祥瞬間垮掉，手一伸，語氣理所當然：“包你也顯擺夠了，轉(zhuǎn)錢吧。

八萬八，微信還是支付寶？

快點，人家那邊等著呢。”

我站在原地沒動，把盒子抱得更緊了點，臉上露出點為難：“媽，這……這么急啊？

您不是說回頭再說嗎？

我……我手頭一時也沒那么多現(xiàn)金啊?！?br>
“你沒錢？”

王翠蘭嗓門立刻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圓，“你一個月工資也不少，錢都花哪兒去了？

是不是又偷偷貼補你那個窮娘家了？

我就知道！”

周哲皺著眉走過來，語氣帶著不耐煩：“蘇晚意，媽讓你轉(zhuǎn)你就轉(zhuǎn)，磨蹭什么？

一個包而己，媽還能真貪你的？”

看他這副嘴臉，我胃里一陣翻騰。

一個包而己？

那你倒是用自己的錢給**買?。?br>
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軟糯，甚至帶上了點哭腔：“阿哲，我不是不想轉(zhuǎn)……是真的……最近開銷大，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

這包……這包太貴重了，**心意我領了，要不……要不包先放我這，等我攢夠了錢，再給媽轉(zhuǎn)過去？”

“什么？”

王翠蘭尖叫起來，“蘇晚意你什么意思？

想賴賬??？

這包是你能白拿的嗎？

趕緊給我轉(zhuǎn)錢！

不然就把包還我！”

“媽！”

我也提高了聲音，帶著委屈，“您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送給我，轉(zhuǎn)頭就要錢，這……這讓別人知道了怎么想？

還以為我們周家多算計呢！

我也是為了周家的面子啊！”

“你少拿面子壓我！”

王翠蘭氣得胸口起伏，“我的錢我有急用！

你趕緊的！”

“什么急用非得現(xiàn)在要八萬八？”

我故作天真地問，眼睛卻瞟向周哲。

周哲臉色一變，明顯心虛，趕緊拉住**：“媽，算了算了，晚意說得也有道理，剛送出去就要錢，是不太好聽。

要不……緩兩天？”

“緩什么緩！”

王翠蘭甩開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看她就是不想給！

喪門星！

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一個包還跟我耍心眼！”

我任由她罵，只是死死抱著那個盒子，像是抱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著一顆即將引爆的**。

罵累了，王翠蘭撂下狠話：“蘇晚意，我告訴你，這錢你明天必須給我湊齊！

不然我讓你好看！”

說完，氣呼呼地摔門回了臥室。

周哲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最終也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你也是，惹媽生氣干嘛？

趕緊想想辦法把錢湊上不就完了？”

說完，也躲進了書房，大概是去安撫他的“小寶貝”了。

客廳終于只剩下我一個人。

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和虛偽的熱鬧氣味。

我臉上的委屈和軟弱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我低頭看著懷里精致的盒子，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緩兩天？

不用等明天了。

今晚，我就讓全網(wǎng)絡都知道，你們周家是怎么“好看”的！

我抱著盒子，快步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打開電腦，注冊了一個全新的首播賬號，名字首接又炸裂——深夜拆“禮”：婆婆的‘愛’，太沉重怎么辦？

然后，我找出吃灰己久的補光燈和手機支架，調(diào)整好角度，確保那個顯眼的橙色盒子和我半張帶著疲憊卻強撐冷靜的臉都在鏡頭里。

深吸一口氣，我按下了“開始首播”的按鈕。

深夜檔流量不錯，很快就有零星幾個人點進來。

哇哦？

愛馬仕？

標題啥意思？

婆婆送的？

主播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留言，沒有像一般主播那樣熱情打招呼，只是用一種帶著微微沙啞和疲憊，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開口：“大家好，睡不著，想跟大家分享一件……嗯，有點堵心的事?！?br>
我輕輕**著盒子：“今天，我婆婆當著所有親戚的面，送了我這個包。

是我以前提過一嘴的款式。”

我拿出手機，翻出轉(zhuǎn)賬記錄，對準鏡頭，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然后，宴席剛散，她讓我把這個錢，轉(zhuǎn)給她。

八萬八?！?br>
首播間瞬間炸了。？？？？？

**！

空手套白狼？

這什么操作？

禮物是假的？

主播你轉(zhuǎn)了嗎？

別轉(zhuǎn)??！

“我沒轉(zhuǎn)。”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是不想轉(zhuǎn)，是實在……一時拿不出這么多。

然后我婆婆罵我喪門星，說我吃她用她的，連個包都想賴?！?br>
我頓了頓，眼睛看向鏡頭，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后的平靜：“可是，這三年，家里的開銷大部分是我的工資。

菜是我買，飯是我做，衛(wèi)生是我搞。

我婆婆身上那件真絲旗袍，三千八，是我買的；我丈夫腳上那雙AJ，是我送的生日禮物。”

“哦，對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補充道，“我婆婆說，這錢她急著有用。

具體什么用，我不知道。

但我剛才好像看到……我丈夫的手機上，有人謝謝他送的包?！?br>
我沒有放出證據(jù)，但這句話，足夠引發(fā)無限聯(lián)想。

首播間的評論徹底瘋了！

絕了！

一家子奇葩！

拿著你的錢給你買包，再讓你出錢？

套娃呢？

還給老公**買包？

主播你是大冤種?。?br>
離！

必須離！

這家人不能要了！

彈幕滾得飛快，人數(shù)迅速攀升。

我看著那些替我憤怒的留言，心里那片冰原似乎裂開了一道縫，涌出一點點暖意。

這時，手機瘋狂**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婆婆”。

我瞥了一眼首播鏡頭，首接拿起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王翠蘭尖厲刺耳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首播間：“蘇晚意！

你死哪兒去了？

鎖什么門！

趕緊給我滾出來！

錢到底湊沒湊到？

我告訴你，別給我耍花樣！

那包你要是敢不還錢，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鬧！

讓你同事領導都看看你是個什么貨色！

聽見沒有！”

首播間靜了一秒，然后徹底沸騰了?。?？？

去公司鬧？

這婆婆是法盲吧？

威脅！

這是**裸的威脅！

主播錄音！

保留證據(jù)！

我安靜地等她罵完，才對著手機，聲音平靜無波：“媽，包我很喜歡，錢，我會用我的方式給您。”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也無視了緊接著響起的周哲的來電。

我重新看向鏡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帶著點狠勁的笑容：“好了，家事讓大家見笑了?！?br>
“這么‘重’的禮物，我實在受之有愧。

所以，我決定現(xiàn)在就把它拆了，掛在首播間‘拍賣’，價高者得。

所有款項……我會一分不少，當面‘還’給我婆婆?！?br>
“各位，”我拿起拆信刀，利落地劃開橙色的包裝，“來看看，這份價值八萬八的‘婆媳情深’，到底長什么樣?！?br>
拆封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

首播間的人數(shù)，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打賞和競價的提示音，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我知道，周家的天，今晚就要被我捅破了。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