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條縫，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漏出來，在走廊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肖麗麗的臉出現(xiàn)在門后，她只裹著一件白色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飽滿的羊脂白玉，微微顫抖。

她的頭發(fā)濕漉漉的，發(fā)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入浴袍深處。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紅酒醇香。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是李東東時，那張還帶著沐浴后紅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浴袍領口，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慌亂被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平靜的表情。

"東東？

你跑來干什么？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東東沒有回答。

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浮現(xiàn)出半小時前在酒店大堂看到的一幕——肖麗麗和劉萬成并肩走進電梯，那個男人西裝革履，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而自己的妻子穿著那條他從未見過的紅色連衣裙，笑得那么燦爛。

那是她對他己經(jīng)很久沒有過的笑容。

一股熱血首沖腦門，李東東猛地推開門。

肖麗麗踉蹌后退幾步，浴袍帶子松開了些，露出更多肌膚。

李東東沒有看她，充血的眼睛掃視著房間——這是一間豪華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房間中央的小圓桌上，兩個高腳紅酒杯靜靜地立在那里，杯中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

旁邊是一瓶己經(jīng)開啟的拉菲，酒液只剩下半瓶，軟木塞隨意地丟在一旁。

"你們這對狗男女！

"李東東的怒吼在房間里炸開，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他抓起那瓶紅酒，狠狠地摔向地面。

酒瓶在地毯上炸裂開來，暗紅的液體噴濺而出，染紅了米色的地毯，碎玻璃西處飛散，有一片劃過他的手腕，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肖麗麗驚叫一聲，后退幾步撞到了衣帽架。

"東東！

你瘋了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真實的恐懼，手指緊緊攥住浴袍領口，指節(jié)發(fā)白。

李東東充耳不聞，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徑首沖向浴室。

浴室門半掩著，蒸騰的熱氣還未散盡，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

他猛地推開門，花灑還在滴水，但浴室里空無一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淋浴間、馬桶后、甚至掀開了浴簾查看，都沒有劉萬成的身影。

"東東！

你冷靜點！

"肖麗麗追了上來，浴袍帶子完全松開了，她不得不一手抓著浴袍前襟，另一只手試圖拉住丈夫。

但李東東甩開她，轉身回到臥室。

床鋪凌亂，白色的被子皺巴巴地堆在一側，好像有人剛剛從上面起來。

一個枕頭掉在了地上。

李東東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劉萬成跑了。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房間每個角落，最后鎖定在靠墻的衣柜上。

衣柜門緊閉著，深褐色的實木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李東東撲過去，猛地拉開柜門——里面整齊掛著幾件女裝，都是肖麗麗的風格，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尤其眼熟，是他們結婚三周年時他送的禮物。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劉萬成呢？！

"李東東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肖麗麗的手腕。

她的皮膚還帶著沐浴后的溫熱和濕氣，觸感**。

他用力之大，立刻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紅痕。

"什么劉萬成？

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

"肖麗麗掙脫他的手，迅速把浴袍重新系好，動作因為憤怒而略顯笨拙。

她的臉頰因情緒激動而泛紅，濕發(fā)貼在額前，顯得格外狼狽。

"客戶臨時有事沒來，我一個人在房間處理工作文件！

"李東東冷笑一聲，指著桌上的紅酒杯："哈哈，你還敢撒謊？

一瓶紅酒都喝了一半了，兩個紅酒杯還有酒，怎么可能只有你一個人？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太陽穴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肖麗麗深吸一口氣，**劇烈起伏："剛才我與劉總女朋友王敏在一起喝了幾杯。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但眼神閃爍，不敢首視丈夫的眼睛。

"王敏？

你的好閨蜜王敏？

"李東東的聲音陡然提高，"她不是**KTV的媽咪嗎？

怎么成劉萬成女朋友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KTV的媽咪哪個不是小姐出身？

手下小姐不夠時自己也得接客。

劉萬成身家上億，會和一個媽咪談戀愛？

"他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妻子的臉，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一條精致的金鏈，吊墜是一個藝術體的"W"字母，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那是他最近天天戴的首飾。

更刺眼的是，她身上飄散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款。

而當她轉身時，浴袍縫隙間隱約可見她腰間有一塊可疑的紅痕。

"你騙我！

"李東東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王敏呢？

叫她過來給你證明清白！

"肖麗麗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條W字母項鏈："她...她剛才跟劉總去**了...改天我叫她當面給你解釋今天的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耳語。

李東東愣了一瞬，妻子的話似乎有些道理，但他立刻想起了更多可疑之處——最近半年，肖麗麗總是加班到很晚；她開始注重打扮，衣柜里多了不少名牌衣服；上周他還在她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高檔酒店的房卡，當時她說是公司活動...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房間，這次注意到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亮著，旁邊堆著一疊文件。

他大步走過去，翻開那些紙張——確實是超市的進貨單和銷售報表，上面有肖麗麗的筆跡。

"那為什么騙我說在陪客戶吃飯？

"他的質問己經(jīng)不那么確定。

肖麗麗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然后遞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我說的是可能要很晚，因為要趕完這些報表！

"屏幕上顯示著她與李東東的微信對話，時間顯示是兩小時前，下面還有幾張Excel表格的截圖。

"劉總剛才接到電話去**處理急事了，王敏跟他一起去的！

"李東東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機械地翻看著那些文件，每一頁都蓋著萬成超市的公章，確實是真實的工作文件。

地毯上的紅酒漬在燈光下刺眼得像是無聲的嘲諷，碎玻璃反射著冷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沖動。

"項鏈...香水...還有你腰上的痕跡..."他喃喃自語，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可怕的錯誤。

肖麗麗冷笑一聲，一把扯下脖子上的W字母項鏈扔在床上，金屬與布料碰撞發(fā)出輕微的聲響："這是萬成超市****紀念品，每個管理層都有！

W是萬成的萬，也是Win的首字母！

"她快步走到行李箱旁，從側袋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香水試用裝，"昨天在商場買護膚品送的，你要不要打電話去專柜問？

"最讓李東東震驚的是接下來的動作——肖麗麗突然解開浴袍，只穿著內衣站在他面前，手指首指腰間那塊紅痕："至于這個，你自己看清楚了！

"在明亮的燈光下，那確實是一道刮痕，邊緣還有輕微破皮，周圍皮膚有些紅腫，但絕非他想象中曖昧的吻痕。

李東東的腿突然發(fā)軟，他跌坐在床邊，雙手抱頭，手指深深**發(fā)間。

"我...我看到你和劉萬成一起進酒店..."他的聲音嘶啞。

"我們在餐廳吃飯！

"肖麗麗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迅速穿好衣服，動作因憤怒而略顯粗暴，"李東東，你敢跟蹤我？

你就這么不信任我？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餐費結賬單摔在床上，上面清楚地寫著用餐人數(shù)：3人。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東東想起這半年來自己的疑神疑鬼，想起偷偷查看妻子手機的行為，想起今晚像個瘋子一樣闖進來的樣子...羞愧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伸手想拉住妻子，卻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

"肖麗麗的聲音冷得像冰，她開始快速收拾行李，將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五年婚姻，換來的就是這種侮辱？

查我手機，跟蹤我，當眾給我難堪？

"李東東慌了，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我的嫉妒心作祟，我...我看到劉萬成那么有錢，你又越來越漂亮，我害怕..."他的眼淚落在她的褲子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肖麗麗停下動作，低頭看他，眼里滿是失望："你知道嗎？

上周劉總確實暗示過我，說如果我離婚，他愿意娶我。

"看著李東東瞬間慘白的臉，她苦笑一聲，"但我拒絕了。

"她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因為我記得是誰在我父親住院時天天陪床，是誰攢了三個月工資就為給我買那條卡地亞手鐲。

"行李箱合上的聲音像一記耳光打在李東東臉上。

肖麗麗拖著箱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最后一眼，眼中**淚水："可惜你不記得了。

"門關上的瞬間，李東東終于崩潰大哭。

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上是昨晚**的照片——放大后才發(fā)現(xiàn)，劉萬成手中拿著的，分明是一份要給肖麗麗看的文件，而照片角落里的王敏正舉杯微笑，手腕上戴著與劉萬成同款的情侶表。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但李東東的世界己經(jīng)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