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潮水般褪去，秦峰猛地睜開眼，木造天花板的紋路在視線里逐漸清晰。

鼻尖縈繞著櫻花與榻榻米混合的清香，取代了濃烈的酒精味和汽車尾氣的嗆人氣息，這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柔軟的被褥，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入腦海。

一邊是特種兵生涯的槍林彈雨、林晚含淚的臉龐和那致命的卡車遠(yuǎn)光燈；另一邊是木質(zhì)房屋里的溫馨日常、織布機的咔嗒聲，還有一個瞎眼男人用粗糙手掌拍打他后背的觸感。

“醒了就別裝死！”

一聲暴喝從廊下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秦峰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藍(lán)色浴衣的男人扶著廊柱站起來，雙眼被磨得發(fā)亮的黑布遮住，嘴角緊抿成一條首線。

這是佐藤三郎，他這一世的父親。

原主佐藤涼太的記憶，既來之則安之我以后就叫佐藤涼太，這個脾氣不好的男人有點像上一世的爺爺?shù)蹲幼於垢模瑓s會在深夜悄悄摸進兒子房間，為他掖好被角。

“爸……”涼太剛開口，就被飛來的苦無嚇得縮頸。

那枚武器擦著枕頭釘進墻壁，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第二次忍界大戰(zhàn)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別對著敵人喊爹！”

三郎摸索著走到床邊，黑布下的眼睛似乎能穿透皮肉，“躺了三天還想賴床？

忍者的字典里沒有‘虛弱’兩個字！”

涼太被他拽著胳膊拖下床，踉蹌著撞在紙門上。

他這才注意到父親浴衣袖口露出的傷疤，縱橫交錯像老樹根——那是第二次忍界大戰(zhàn)時，被云隱的雷遁留下的印記。

“查克拉都不會調(diào)動，還想上忍者學(xué)校？”

三郎的手突然按在他小腹上，粗暴的力道卻精準(zhǔn)地避開了內(nèi)臟，“集中精神！

你以為漩渦家的血脈是讓你用來裝病的？”

溫?zé)岬牟榭死蝗辉诘ぬ镎ㄩ_，涼太疼得悶哼出聲。

他想起火影分析帖里的考據(jù)：佐藤家雖不起眼，卻藏著漩渦一族的遠(yuǎn)親血脈，只是這份力量在三郎失明后就成了他的心病。

“不說話在哪干什么？”

三郎猛地收回手，卻在轉(zhuǎn)身時不小心撞翻了矮桌，青瓷碗摔得粉碎，“廢物！

連走路都不會了嗎？”

涼太看著他背在身后微微顫抖的手，突然明白這暴躁脾氣下的脆弱。

原主記憶里，父親失明后在火影巖下枯坐了三個月，回來后就成了這副模樣——對誰都像帶著**桶，唯獨在夜里為兒子蓋被子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

“三郎，別對孩子那么兇?！?br>
惠子端著早飯走進來，圍裙上沾著棉絮，“今天是涼太第一天去忍者學(xué)校?！?br>
女人蹲下來收拾碎片時，涼太看見她手腕上的淤青——那是昨天父親發(fā)脾氣摔東西時，她伸手去擋留下的痕跡。

可她抬頭時，眼里只有溫柔：“快來吃梅子干飯團?！?br>
涼太咬著飯團剛走到門口，就被三郎扔來的護額砸中后背：“戴上！

別給佐藤家丟人！”

粗布護額上還留著淡淡的汗?jié)n，顯然是昨晚被反復(fù)摩挲過。

忍者學(xué)校的石板路被晨光曬得發(fā)燙。

帶土正追著卡卡西喊：“今天我肯定能贏！”

銀發(fā)男孩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涼太額上的護額：“佐藤？”

涼太摸著護額上粗糙的針腳，想起父親失明后練習(xí)縫制護額時，被**得滿手是血的模樣。

理論課上，伊比喜**的瞬身術(shù)發(fā)展史，涼太答得比卡卡西還快。

當(dāng)他說出“二代目開發(fā)飛雷神時曾因查克拉紊亂昏迷七天”時，卡卡西突然抬頭：“你怎么知道？”

“猜的?！?br>
涼太笑了笑，心里卻在打鼓——這些都是他在火影論壇上看到的冷門考據(jù)，沒想到這個時期真的有記載。

實戰(zhàn)演練時，卡卡西的苦無擦著涼太咽喉飛過，帶起的勁風(fēng)刮得皮膚生疼。

涼太借著后空翻避開，指尖觸到地面的剎那，特種兵的本能讓他預(yù)判出下一擊的角度——他擰身時故意放慢半秒，讓卡卡西的手肘擦著肋骨掠過，同時右手的木質(zhì)手里劍抵住對方咽喉。

“平局?！?br>
伊比喜吹響哨子時，帶土的護目鏡都驚得滑到鼻尖：“你居然能逼平卡卡西？”

三郎拄著導(dǎo)盲杖站在櫻花樹下，等著放學(xué)歸來的涼太。

他罵罵咧咧地指點著剛才和卡卡西對戰(zhàn)，卻在涼太咳嗽時，突然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拿著！

惠子給你做的糖漬檸檬?！?br>
酸冽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時，涼太看見父親黑布邊緣滲出的血絲——那是長期摩擦留下的傷口。

“明天五點起來訓(xùn)練?！?br>
三郎轉(zhuǎn)身時撞在電線桿上，卻梗著脖子不回頭，“要是起不來，就別認(rèn)我這個爹！”

涼太望著他踉蹌的背影，突然大聲喊：“父親！

今天我沒給佐藤家丟人！”

三郎的腳步頓了頓，導(dǎo)盲杖在地上劃出半道弧線，悶悶地“嗯”了一聲。

惠子正在織布機前忙碌，聽見腳步聲回頭笑：“回來啦？”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鬢角的白發(fā)上，涼太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總帶著溫柔笑意的女人，眼角己經(jīng)有了細(xì)密的皺紋。

深夜的院子里傳來苦無破空的聲音。

涼太趴在紙門上偷看，看見三郎正對著木樁投擲武器，十有八九都偏得離譜。

可當(dāng)他喊出“左移三寸”時，父親的手腕竟真的微調(diào)了角度，苦無穩(wěn)穩(wěn)釘在靶心。

“算你有點用?！?br>
三郎冷哼著摸出另一枚苦無，“明天教你怎么用聽覺辨查克拉流動?！?br>
涼太望著火影巖上的歷代雕像，突然明白父親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第二次忍界大戰(zhàn)奪走了他的光明，卻奪不走他想把兒子培養(yǎng)成強者的執(zhí)念。

枕著織布機的咔嗒聲入睡時，涼太摸了摸額上的護額。

明天五點的訓(xùn)練，他絕不會遲到——不僅因為那是父親的命令，更因為他想讓這個暴躁又溫柔的男人知道，他的兒子，真的能成為獨當(dāng)一面的忍者。

畢竟，他可是帶著整個忍界未來走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