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攥著銀勺的手微微一松,冰涼的勺柄貼著掌心,卻讓她心中的籌謀愈發(fā)清晰。
她抬眼看向秦嬤嬤,見嬤嬤正警惕地望著門外,顯然也知曉 “趙姓官員公子” 的事牽扯甚廣,不敢高聲議論。
“嬤嬤,”沈清晏刻意放輕聲音,指尖在食盒邊緣輕輕劃過。
“我方才聽綠竹說,三日后母親要請孫家表小姐過府賞花?”
秦嬤嬤一怔,隨即點頭。
“是有這事,夫人昨日跟管事嬤嬤提過,說是要讓表小姐陪二小姐(沈婉蓉)解悶?!?br>
沈清晏心中冷笑前世孫氏便是借著 “孫家表小姐過府” 的由頭,讓娘家趁機送來那盒藏著手諭底稿的 “江南新茶”。
她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嘆了口氣:“說起來,母親待我也算上心,只是我總覺得,那位趙公子…… 怕是配不上侯府嫡女的身份?!?br>
秦嬤嬤的眼神瞬間亮了亮,她跟隨沈清晏母親多年,最是知曉這位嫡小姐絕非任人拿捏的性子,此刻見她這般說,便知是有了主意,連忙俯身道“小姐有話不妨首說,老奴雖沒什么大本事,但定會為小姐效力?!?br>
沈清晏見嬤嬤心領(lǐng)神會,便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將前世孫氏偽造手諭、趙文華之子強占民田,以及南京御史周大人的事簡略說了她沒提重生,只說是 “母親生前的舊友曾提點過,嚴黨之人不可信”。
秦嬤嬤聽得臉色發(fā)白,攥著食盒的手都在發(fā)抖“夫人(沈清晏母親)當(dāng)年便是被嚴黨構(gòu)陷才纏綿病榻,這些人竟還想害小姐!
老奴這就去尋采買的小廝,讓他想辦法把消息遞出去!”
“嬤嬤且慢?!?br>
沈清晏連忙拉住她。
“孫氏眼線遍布侯府,采買小廝雖可靠,卻未必能避開耳目。
況且周大人遠在南京,尋常書信怕是會被攔下?!?br>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起母親生前有個陪嫁的紫檀木**,**里有個暗格,可藏下小巧的紙條,而這**按侯府規(guī)矩,每月會由秦嬤嬤親自送到城外的寺廟,為母親祈福 —— 這是孫氏也無法干涉的 “孝舉”。
“嬤嬤,您明日去庫房取母親的紫檀木**,就說要去寺廟為母親上香?!?br>
沈清晏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您把趙文華之子強占民田的事寫在紙條上,藏進**暗格,寺廟的主持曾受過母親恩惠,您讓他轉(zhuǎn)交給去南京的香客,托香客將紙條帶給周大人。
這樣既不會引人懷疑,也能確保消息送到?!?br>
秦嬤嬤連連點頭,又想起一事:“可三日后孫家表小姐就要來,那‘江南新茶’怕是也快到了,我們得先拿到手諭底稿才行?!?br>
沈清晏早己想好對策。
“孫家送茶來時,定會讓丫鬟親自交給孫氏,我們只需在丫鬟送茶的路上‘做些手腳’—— 比如讓綠竹故意打翻茶水,趁亂查看茶盒底層是否有東西。
綠竹雖是孫氏派來的,但她家人還在侯府的田莊上,我只需提點她,若我嫁入趙家,她作為我的貼身丫鬟,下場也不會好,她定會幫我們?!?br>
兩人商議妥當(dāng),秦嬤嬤便端著食盒悄悄退下,著手準(zhǔn)備去寺廟祈福的事。
沈清晏則重新拿起《大明律》殘卷,指尖在 “嫡庶財產(chǎn)繼承” 的條目上停留。
她不僅要攪黃婚事,還要趁機拿回母親留下的嫁妝。
前世母親的嫁妝被孫氏以 “小姐年幼,代為保管” 為由侵占,其中有幾處田莊的地契,若能拿回,便是日后對抗孫氏的底氣。
第二日一早,秦嬤嬤果然順利從庫房取走了紫檀木**,出門時恰好遇到孫氏。
孫氏笑著問起,秦嬤嬤只說是 “為老夫人(沈清晏母親)祈福,保佑小姐平安”,孫氏雖有些疑慮,卻也沒多說什么。
她此刻滿心想的都是三日后送茶的事,并未將這 “尋常的祈?!?放在心上。
而沈清晏則找機會單獨見了綠竹,將趙家的惡行和丫鬟的下場點到即止。
綠竹本就對孫氏的刻薄心存不滿,聞言嚇得臉色慘白,當(dāng)即跪下發(fā)誓:“小姐放心,奴婢定會幫您,絕不讓夫人的陰謀得逞!”
三日后,孫家的丫鬟果然提著一盒 “江南新茶” 來到侯府。
綠竹按事先約定,在廊下 “不慎” 撞到丫鬟,茶水灑了一地。
趁著丫鬟收拾的混亂,綠竹飛快地摸了摸茶盒底層 —— 果然摸到一張折疊的紙!
她不動聲色地將紙藏進袖中,待丫鬟走后,立刻送到了沈清晏手中。
沈清晏展開紙條,只見上面是模仿父親筆跡的手諭底稿,寫著 “同意將嫡女沈清晏嫁予趙文華之子”。
她看著這熟悉的字跡,前世的恨意再次涌上心頭,卻又很快被冷靜壓下 —— 這張底稿,便是扳倒孫氏的第一份鐵證。
與此同時,秦嬤嬤也從寺廟傳來消息,藏著消息的紫檀木**己順利托香客帶往南京。
沈清晏將手諭底稿藏進《大明律》殘卷中,走到窗邊望著院外的玉蘭花 —— 母親生前最愛的花,如今開得正盛。
她輕聲呢喃:“母親,女兒不會再讓您失望了?!?br>
而此刻的孫氏,還在房中與女兒沈婉蓉商議著如何盡快定下婚事,絲毫不知沈清晏己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待南京那邊傳來消息,便要將她的陰謀徹底揭穿。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明代侯府嫡女謀》,主角沈清晏沈婉蓉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嘉靖二十三年冬,鎮(zhèn)國侯府嫡女沈清晏死在忠勇伯府(注:此處為前世嫁入趙家后的居所,趙家后因嚴黨倒臺被抄家,故用 “忠勇伯府” 代指其悲慘居所)的冷院偏廂。青瓷酒盞摔在青磚上,墨綠色的毒酒濺濕了她素白的裙擺,喉頭的灼痛讓她連呼救都發(fā)不出聲。視線模糊間,她看見繼室孫氏帶著庶妹沈婉蓉站在門口,錦緞褙子上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下刺得人眼疼。正是這對母女,三年前以 “家族聯(lián)姻” 為名,將她強行塞給嚴嵩義子趙文華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