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痔瘡與流寇的雙重暴擊“嘎吱——！”

茅廁那兩塊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破木板，在孟想因震驚而僵硬的體重下，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

**下的劇痛（該死的痔瘡！

）和衙役那句“流寇殺過來了！”

的哭嚎，如同**兩重天，狠狠蹂躪著他脆弱的小心臟。

“我艸?。。　?br>
孟想悲憤的吶喊在臭氣熏天的狹小空間里回蕩，“老天爺！

玩我呢？！

剛穿來三天！

窮得吃土！

痔瘡發(fā)作！

現(xiàn)在流寇還來湊熱鬧？！”

他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也顧不上擦沒擦干凈（反正也沒紙），夾著腿，弓著腰，以一種極其扭曲、狼狽不堪的姿勢沖出了“毒氣室”。

冷風(fēng)一吹，**蛋子冰涼，肚子里的稀粥又開始**，更顯得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衙役張三（記憶里這倒霉蛋就叫這名）哭喪著臉跪在院子里：“大人！

千真萬確?。?br>
鄰縣告急的烽煙都看見了！

潰兵都跑過來了！

說…說‘一陣風(fēng)’好幾千人，兇得很！

見人就砍！

見糧就搶！

離咱們臨川…就一天半的路程了！”

一天半？！

孟想眼前一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差點(diǎn)一頭栽進(jìn)旁邊的泔水桶里。

窮、病、外敵壓境…這特么是地獄開局Plus Pro Max！

趙德全不知何時(shí)也湊了過來，臉上不再是諂媚，而是混雜著驚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jì)。

“大…大人！

禍?zhǔn)铝耍?br>
天大的禍?zhǔn)掳。?br>
這可如何是好？”

孟想捂著劇痛的**，喘著粗氣，看著趙德全那張寫滿“快跑”的臉，再看看破敗的縣衙和那幾個(gè)面如土色的衙役，一股邪火“噌”地竄上腦門。

跑？

往哪跑？

身無分文，人生地不熟，跑出去也是**或者被流寇當(dāng)豬宰！

不跑？

守城？

拿什么守？

用衙役的補(bǔ)丁衣服當(dāng)城墻？

用趙德全的唾沫星子淹死流寇？

(二) 府庫？

空的？！

“糧！”

孟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gè)字，聲音嘶啞，“老趙！

府庫里還有多少糧？

能撐多久？

兵器呢？

還有多少能用的**刀槍？”

這是他現(xiàn)代社畜的本能反應(yīng)：遇到危機(jī)，先盤點(diǎn)資源！

PPT做多了，應(yīng)急預(yù)案深入骨髓！

趙德全綠豆眼亂轉(zhuǎn)，支支吾吾：“呃…這個(gè)…糧嘛…這個(gè)…兵器嘛…” 他眼神躲閃，額角開始冒汗。

孟想心頭警鈴大作！

這老小子不對勁！

“帶路！

去府庫！

現(xiàn)在！

立刻！

馬上！”

他強(qiáng)忍著**的劇痛和腹部的翻騰，猛地挺首腰板（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努力擺出縣太爺?shù)耐?yán)吼道。

一行人（主要是孟想、趙德全、張三）跌跌撞撞來到所謂的“府庫”。

打開那把銹跡斑斑、象征意義大于實(shí)際作用的破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年的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空！

幾乎全空！

偌大的倉庫，只有角落里堆著幾小堆發(fā)霉發(fā)黑的陳糧，老鼠在上面肆無忌憚地開派對。

旁邊幾個(gè)破木箱敞著口，里面零星躺著幾桿銹得快斷掉的長矛，幾把豁了口的破刀，弓？

弓弦都爛成泥了！

弩？

影兒都沒有！

“趙！

德！

全！”

孟想的聲音冷得像冰窖，他指著那幾只囂張的老鼠，“這就是你說的‘府庫里能跑耗子’？

這**是耗子都嫌棄沒油水了吧？！

糧呢？！

兵器呢？！

錢呢？！”

他猛地想起那份“火耗”清單！

想起張屠戶被多收的二十文！

想起趙德全提過的“平安費(fèi)”！

**！

錢呢？！

(三) 現(xiàn)代查賬術(shù)：師爺，你死定了！

趙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篩糠：“大人！

冤枉?。?br>
實(shí)在是…實(shí)在是前任李大人…他…他卷款潛逃了?。?br>
小的…小的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br>
“放屁！”

孟想氣得痔瘡更疼了，他強(qiáng)撐著走到一個(gè)落滿灰塵的破桌案前，上面堆著幾本比茅廁紙還臟污的賬冊。

“賬本呢？！

府庫出入賬！

稅**！

火耗賬！

‘平安費(fèi)’賬！

都給老子拿來！”

趙德全臉色煞白：“大人…賬…賬目繁雜…且前任走時(shí)混亂…少廢話！

拿！

來！”

孟想一字一頓，眼神兇狠。

他算是明白了，這老小子就是條盤踞在臨川的蛀蟲！

不把他榨出油來，別說守城，自己明天就得**！

破舊的賬本被搬來了，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汗?jié)n味。

字跡潦草模糊，涂改得亂七八糟，用的還是那種“舊管、新收、開除、實(shí)在”的西柱記賬法，看得人頭暈眼花。

趙德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一個(gè)毛頭小子，懂個(gè)屁的賬？

孟想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惡心和疼痛。

他現(xiàn)代社畜的靈魂在燃燒！

Excel！

數(shù)據(jù)**表！

VLOOKUP！

老子是跟無數(shù)報(bào)表搏斗過的男人！

他抓起一支禿毛筆（找不到更好的了），蘸了點(diǎn)劣質(zhì)墨汁，扯過一張稍微干凈的紙。

“張三！

你識字嗎？”

“回…回大人，小的勉強(qiáng)認(rèn)得幾個(gè)…好！

你念！

府庫賬，某年某月某日，收入項(xiàng)！”

“某年…三月…初五…入…秋糧…三…三百石…支出項(xiàng)！”

“同…同日…支…軍糧…五…五百石？

大人，這…這數(shù)字好像不對？”

張三念著念著也懵了。

孟想冷笑，筆下飛快地在紙上畫著只有他自己懂的符號和表格雛形。

“念！

繼續(xù)念！

火耗賬！

平安費(fèi)賬！

所有！

一筆不漏！”

趙德全的汗，開始像小溪一樣往下淌。

他看著孟想那專注、冰冷、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邏輯的眼神，心里越來越慌。

這小子…怎么好像真懂？！

(西) 沈溪月登場：這姑娘…有點(diǎn)東西？

就在孟想沉浸在混亂賬本中，試圖揪出趙德全的小辮子時(shí)，一個(gè)清脆卻帶著焦急的女聲在府庫門口響起：“民女沈溪月！

求見縣尊大人！

有…有要事稟報(bào)！

事關(guān)守城！”

孟想被打斷思路，煩躁地抬頭望去。

只見門口逆光站著一個(gè)女子。

身形纖細(xì)，穿著半舊但洗得很干凈的藕荷色布裙，烏發(fā)簡單地用木簪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和塵土，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有神，此刻正焦急地望著里面。

沈溪月？

記憶碎片閃過：好像是本縣沈記糧行東家的女兒？

沈記…似乎生意做得不??？

但此刻她看起來風(fēng)塵仆仆，不像富家小姐。

“何事？”

孟想皺眉，他現(xiàn)在滿腦子是賬本和流寇，對任何“要事”都高度警惕，但語氣依然不耐煩。

沈溪月快步走進(jìn)來，無視了跪在地上的趙德全和灰塵，目光快速掃過空蕩蕩的府庫和孟想面前那堆爛賬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失望？

但她很快收斂情緒，對著孟想盈盈一禮，語速極快卻清晰：“大人！

民女剛從鄰縣逃回！

親眼所見，‘一陣風(fēng)’勢大兇殘！

他們破城后，專搶大戶糧倉！

大人，臨川危在旦夕，府庫空虛之事，恐非趙師爺一人之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矛頭首指趙德全，卻又巧妙地留了余地，“但民女斗膽猜測，府庫雖空，某些人私庫未必空！

當(dāng)務(wù)之急，是籌集錢糧守城！

民女愿獻(xiàn)家中存糧三百石！

并知大人精通算學(xué)（她瞥了一眼孟想畫的鬼畫符），懇請大人查清蛀蟲，聚財(cái)抗敵！”

孟想愣住了。

這姑娘…有點(diǎn)意思啊！

一針見血指出問題關(guān)鍵（府庫空，私庫滿），主動(dòng)捐糧表忠心（三百石不少了！

），還順帶拍了他一個(gè)馬屁（精通算學(xué)？

），最后把矛頭精準(zhǔn)引向趙德全！

有膽識！

有見識！

還…有點(diǎn)小狡猾？

趙德全則是面如死灰，看向沈溪月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沈家丫頭！

你…你血口噴人！”

孟想沒理趙德全，他盯著沈溪月那雙清亮、帶著懇求和一絲倔強(qiáng)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筆下那逐漸理出頭緒的“鬼畫符”。

一個(gè)念頭瘋狂滋生：搞錢！

搞糧！

搞武器！

這趙德全，就是老子穿越后的第一桶金！

這沈溪月…或許是個(gè)不錯(cuò)的幫手？

至少比這老小子靠譜！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gè)因?yàn)橹摊徧弁春蜆O度興奮而顯得有些猙獰的笑容，對沈溪月道：“沈姑娘深明大義！

本官記下了！

至于查賬…”他轉(zhuǎn)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剜向癱軟在地的趙德全：“趙師爺，本官給你一炷香時(shí)間。

要么，你自己把吞下去的錢糧、還有你知道的‘平安費(fèi)’、‘火耗’都吐出來，一分不少！

要么…” 孟想掂量了一下手邊那把銹跡斑斑的破刀，眼神兇狠，“老子就用這把刀，親自幫你‘開膛破肚’，看看你心肝脾肺腎是不是也跟這府庫一樣黑！

張三！

點(diǎn)香！

盯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