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踹開銹蝕的消防門時，三只變異犬正撕咬著半截腸子。

他對著血泊里的快遞包裹啐了口唾沫，后腰抵住吱呀作響的鐵門，"這破世界連口熱豆?jié){都喝不上——"玻璃爆裂聲截斷了他的牢騷。

三十米外的早餐攤上，穿米色針織裙的姑娘正把滾燙的豆?jié){潑向尸群。

她左手舉著云臺相機調(diào)整角度，聲音甜得能滲出蜜："家人們看這款新研發(fā)的喪尸，皮膚呈現(xiàn)腐爛芒果的色澤..."林夜瞳孔驟縮。

輪回七次都沒發(fā)現(xiàn)的細節(jié)在視網(wǎng)膜上閃回：第三次輪回時便利店爆炸的火光里，那個用滅火器砸碎舔食者頭骨的背影；第五次輪回中軍用吉普碾過的柏油路上，半截沾著辣椒面的蝴蝶結(jié)**。

"美女博主，"他翻過坍塌的冰柜躍到料理臺后，腐臭的尸爪擦著運動鞋跟劃過，"這特效能拍出來我分你三成流量。

"蘇曉頭也不回地甩來半袋面粉。

喪尸撞上白霧的剎那，她突然旋身揪住林夜衣領(lǐng)，睫毛在血色天光下抖得像受驚的蝶，"你眼熟得..."話音未落，巷口傳來鐵棍敲擊聲。

"老鬼的人來了！

"王瘸子跛著腳撞翻蒸籠，籠屜里發(fā)霉的包子滾進尸群。

蘇曉瞬間恢復(fù)淡漠神色，卻在拽著林夜跳進窨井時狠狠擰他胳膊："再敢摸我頭發(fā)就剁了喂喪尸！

"污水沒過膝蓋的剎那，林夜確實聞到了咖喱味。

不是腐爛物那種甜膩的腥氣，而是混雜著孜然與百里香的濃郁辛香，從女孩隨著動作晃動的馬尾里滲出來。

他故意湊近她后頸深吸口氣："女神，你該不會把調(diào)味料當洗發(fā)水..."**上方傳來密集的槍聲。

蘇曉突然僵住，戰(zhàn)術(shù)手電掃過布滿抓痕的管壁，某處新鮮的裂痕正在簌簌掉落水泥渣。

她左手摸向腰間皮革小包，右手將林夜按在潮濕的磚墻上："不想腸穿肚爛就屏住呼吸。

"林夜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輪回重置前的最后畫面突然清晰——暴雨傾盆的樓頂，這個說著"別死啊**"卻把最后塊壓縮餅干塞進他嘴里的姑娘，馬尾辮上別著枚辣椒形狀的金屬**。

辣椒罐崩開的瞬間，林夜甩出兜里捂了三天的醫(yī)用酒精。

火苗順著蘇曉揚起的發(fā)梢竄成火龍，變異鼠群在爆燃的橙色烈焰中蜷成焦黑的球——像極了美食街倒閉前那家網(wǎng)紅店的地獄拉面。

"走水簾洞！

"蘇曉踹開被燒酥的磚墻。

林夜跟著她撲進坍塌的通道時，瞥見她后頸粘著的半張便利貼，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辣椒涂鴉。

醫(yī)院***的冷庫還在運作。

林夜嚼著凍硬的葡萄糖注射液，看蘇曉用手術(shù)刀撬開某個冰柜。

泛黃的筆記紙頁簌簌飄落，他搶到半張寫著"南極冰穹樣本具有..."的殘頁。

"這配方不錯。

"蘇曉突然湊近他耳畔，薄荷味吐息激得他手抖，"下次試試加芥末？

"警報聲比尸臭先到。

林夜被拽進停尸鐵柜的剎那，后腦勺磕到了蘇曉別在腰間的戰(zhàn)術(shù)**。

兩人交疊的膝蓋間卡著半管破裂的鎮(zhèn)靜劑，冰柜縫隙透進的探照燈光里，他看見她睫毛上結(jié)著細小的冰晶。

"你其實超兇的吧。

"他鼻尖蹭到她發(fā)間若有似無的茉莉香，和半小時前的咖喱味截然不同，"第三次輪回的時候，你用消防斧..."鐵柜突然劇烈震動。

蘇曉軍靴上的鋼釘狠狠碾過他小腿，黑暗中響起布料撕裂聲。

當巡邏隊的皮靴聲停在柜門前，她帶著槍繭的掌心正死死捂住他嘴唇，而他的指尖剛摸到她藏在馬尾辮里的微型信號發(fā)射器。

冷藏室頂燈突然爆裂，某種帶著海腥味的粘液從通風(fēng)口滴落。

林夜在玻璃碎片的反光里，看見蘇曉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還沒等他看清，女孩己經(jīng)扯著他滾向炸開的應(yīng)急通道，那半張筆記紙正在她指間燃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