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被一萬只廣場舞大**音箱同時懟在耳朵上震了三個小時！

又像是被公司樓下那輛永遠剎不住車的共享單車迎面創(chuàng)飛——云逍在一片混沌的劇痛中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郁郁蔥蔥、綠得晃眼的草葉。

“擦……”他倒抽一口冷氣，試圖撐著胳膊坐起來，結(jié)果后腰傳來一陣尖銳的酸痛，讓他瞬間又跌回草叢里“嘶——哪個殺千刀的把老子扔這兒了？”

作為一個剛加完班、在便利店買了份關(guān)東煮當夜宵出門就被一輛失控電動車帶倒的社畜，云逍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關(guān)東煮撒了一地，魚丸滾得比他的醫(yī)?？ㄟ€遠。

他當時還想著：“完了，這個月全勤獎沒了”。

怎么一睜眼，就從燈火通明的***商圈，跑到了這么個鳥不**的荒郊野嶺？

西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嚎。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清新得讓習慣了汽車尾氣的云逍有點不適應(yīn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加班時穿的那件印著“代碼改變世界”的半舊T恤以及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腳上是那雙剛買沒幾天就開了膠的運動鞋——在這片古色古香、連草都長得像武俠劇布景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活像個剛從漫展跑錯片場的coser。

“不是吧……”云逍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難道是……穿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子里突然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zhuǎn)的U盤，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瘋狂涌入——巍峨的終南山、古墓派、小龍女、楊過、李莫愁、九陰真經(jīng)……這些本該只存在于武俠小說和電視劇里的名字和畫面，此刻卻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里飛速閃過，最后定格成西個大字：神雕俠侶。

云逍：“……”他呆滯了足足半分鐘，才消化完這個驚悚的事實。

作為一個武俠迷，《神雕俠侶》他當然看過，甚至還為楊過小龍女的十六年等待流了三斤眼淚，但那都是故事??！

誰能告訴他，為什么故事里的終南山，會真真切切地出現(xiàn)在他眼前？

“等等，終南山……”云逍猛地反應(yīng)過來，掙扎著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這里山勢陡峭，林木茂密，不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條蜿蜒的山路——這不就是終南山腳嗎？

那豈不是說，他現(xiàn)在很可能處于一個隨時會冒出全真教道士、或者古墓派弟子的世界？

云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牛仔褲，又摸了摸兜里唯一的現(xiàn)代物件——一個早就沒電了的手機。

在這個連衛(wèi)生紙都可能是奢侈品的古代江湖，他這身行頭，跟舉著個牌子喊“我是外星人”沒區(qū)別。

“不行，得趕緊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再弄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點。”

他咬咬牙，忍著渾身酸痛站起來，正想往樹林深處鉆，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茍住，忽然聽見身后不遠處的林子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很有節(jié)奏，不像是野獸，倒像是人。

云逍瞬間僵住，心臟“咚咚”狂跳起來。

不會這么巧吧？

剛穿越就遇到“***”了？

是全真七子？

還是……更可怕的存在？

他下意識地想躲，結(jié)果動作太急，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摔了個**墩，正好摔在一片長得格外茂盛的狗尾巴草里，草籽粘了一褲子。

腳步聲停了。

云逍屏住呼吸，透過草葉的縫隙往后看。

只見樹林邊緣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衫，衣料看著不算華貴，卻漿洗得干干凈凈。

她身形纖細，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一株生長在崖壁上的青松，帶著股疏離清冷的氣質(zh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眉如遠黛，眸似秋水，五官精致得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只是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情緒，看人時帶著一種淡淡的審視，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

云逍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太好看——雖然確實好看得過分——而是因為他認出了這張臉，或者說，認出了這張臉未來的樣子。

這眉眼，這氣質(zhì)，再加上這身古墓派標志性的素白道袍……除了年輕時的李莫愁，還能是誰？

“赤練仙子”李莫愁！

那個后來因愛生恨、**如麻，用冰魄銀針和赤練神掌讓整個江湖聞風喪膽的女人！

云逍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記得書里寫的，李莫愁年輕時也是個單純姑娘，是離開古墓后遇到了陸展元，才一步步走向偏執(zhí)。

看眼前這姑**青澀模樣，顯然是剛出古墓沒多久，還沒經(jīng)歷后來的那些糟心事。

可就算是還沒黑化的李莫愁，那也是古墓派弟子，武功再不濟，收拾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現(xiàn)代社畜，跟捏死一只螞蟻也沒區(qū)別。

怎么辦？

跑？

以他現(xiàn)在這渾身酸痛的狀態(tài)，估計跑不過對方一根手指頭。

裝死？

萬一被當成碰瓷的首接拍死了呢？

就在云逍腦子里飛速閃過一百零八種死法時，李莫愁己經(jīng)走到了他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帶著點剛接觸世事的懵懂，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警惕：“你是什么人？

穿的……是什么服飾？”

云逍咽了口唾沫，大腦在短路三秒后，爆發(fā)出了社**涯中從未有過的機智。

他掙扎著從狗尾巴草里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籽，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和善、實則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位……這位姑娘，****！

我是……我是個迷路的貨郎！

對，貨郎！”

李莫愁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沒聽過“貨郎”穿成這樣的。

她的目光在云逍的T恤上掃了一圈，看到那行“代碼改變世界”的字，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br>
這個??！”

云逍低頭一看，差點給自己一巴掌，怎么忘了這茬！

他急中生智，指著那行字胡謅道：“這是……這是我們家鄉(xiāng)的一種符咒，意思是‘生意興隆，逢兇化吉’！

保平安的，很靈的！”

李莫愁顯然沒聽過這種“符咒”，但也沒再追問，只是繼續(xù)用那雙清澈卻帶著審視的眼睛看著他：“貨郎？

你的貨呢？”

“……”云逍的心沉了一下，來了，最難的問題來了。

他眼珠一轉(zhuǎn)，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別提了！

說來慚愧，我本來是要去山下鎮(zhèn)子送貨的，結(jié)果路上遇到了劫匪，不僅把我的貨搶了，還把我打暈了扔在這兒……要不是姑娘您，我恐怕還在草叢里躺著呢！”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莫愁的表情。

只見她臉上沒什么波動，只是那雙眼睛里的警惕似乎少了一點，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有戲！

云逍心里一喜，趕緊趁熱打鐵，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姑娘，您看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衣服也破了（其實沒破），連下山的路都找不到……您能不能行行好，指條路？

或者……要是您也下山的話，能不能帶上我？

我這人雖然沒什么用，但嗓門大，遇到野獸能幫您喊兩聲；跑得快，遇到危險能幫您探探路……”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把自己夸成了一個性價比極高的隨行工具人說完還緊張地看著李莫愁，生怕她一個不耐煩，首接一巴掌把自己拍飛。

李莫愁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首到云逍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之前的敵意：“我也要下山?！?br>
云逍眼睛一亮：“那……可以帶你一起?！?br>
李莫愁淡淡道：“但你若敢有什么不軌之心，休怪我不客氣?！?br>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平，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云逍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動歪心思，對方手里那根看似普通的腰帶（他猜那是古墓派的軟鞭）能瞬間把他捆成粽子。

“不敢不敢！

絕對不敢！”

云逍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我對姑娘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如黃河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他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因為對方是李莫愁，假的是他純粹想抱大腿保命。

只是這話說得太溜，帶著點現(xiàn)代網(wǎng)絡(luò)小說的味道，讓從沒聽過這種比喻的李莫愁愣了一下。

她看著云逍那張因為激動而有點扭曲的臉，又想起剛才他從狗尾巴草里爬出來的狼狽樣子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走吧?！?br>
她沒再多說，轉(zhuǎn)身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腳步依舊輕盈，像一片飄在風里的葉子。

云逍愣了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狂喜：活下來了！

還抱上了未來大佬的大腿！

雖然這大腿現(xiàn)在還沒完全長開，但潛力無限?。?br>
只是他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李莫愁，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又很快恢復(fù)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終南山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一個穿著現(xiàn)代T恤牛仔褲，一個穿著素白道袍，畫風詭異卻又奇異地和諧。

云逍看著前面那道纖細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禱：陸展元什么的，最好這輩子都別出現(xiàn)！

老子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可不能被別人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