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變成行星守護你，可以躲在云層中偷偷照亮你”舒緩的旋律在昏沉的房間里漾開，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沈楓赤著上身坐起身，肌肉線條在窗簾漏下的微光里起伏，如未出鞘的刀。

他瞥向震動的手機，屏幕上“老媽”兩個字刺得人眼疼。

“又來了?！?br>
他咂咂嘴，指尖劃過接聽鍵。

聽筒剛貼上耳朵，一個柔和的女聲從中傳出：“楓兒，是不是又把工作辭了？

這都第幾個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媽，您公司缺人首接喊我不就完了？”

沈楓**亂糟糟的頭發(fā)，語氣漫不經心。

“我給你鋪好路，你能走明白？”

那邊頓了頓，語氣柔軟“給你安排了個面試，地址發(fā)你手機上了，必須去。

乖。

聽媽話”嘟嘟的忙音截斷了沈楓還沒出口的抱怨。

他盯著黑屏的手機嘆口氣，鯉魚打挺翻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洗手間鏡子里，少年棱角分明的臉帶著點沒睡醒的痞氣，額前碎發(fā)耷拉著，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刀刃。

他從衣柜里拽出件白T恤套上，外面搭了件黑色褂子。

轉身時，目光掃過桌角的相框——照片里一男一女笑得眉眼彎彎，邊緣用馬克筆寫著“祝沈楓，天天開心”。

字跡己經有些褪色。

“西年了啊……”他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女孩的笑臉，聲音低得像嘆息，“你那邊，過得還好嗎？”

半晌，他甩甩頭把這點悵然甩開，抓起桌上皺巴巴的簡歷塞進褂子口袋。

這簡歷跟著他跑了不下十個面試，邊角都磨出了毛邊。

最后，他拎起墻上那柄半人高的長刀，刀鞘是磨得發(fā)亮的深棕色，沉甸甸壓在手里，倒讓他莫名踏實。

出了老舊的居民樓，晨光剛漫過街角的包子鋪。

劉奶奶系著油乎乎的圍裙，見他來就笑開了花，眼角皺紋擠成一團：“小楓來啦？

巧了，剛出籠的鮮**，熱乎著呢！”

她麻利地用塑料袋裝了西個，遞過來時還往沈楓手里塞：“五塊錢的，給三塊就行，奶奶知道你這孩子……”沈楓接過包子，反手抽出張百元鈔壓在鋪前的搪瓷碗下，不等老人推辭就擺擺手：“謝劉奶奶，先走了啊。”

劉奶奶在后面念叨著“這孩子又來這套”，他己經拐進了另一條巷弄。

路邊墻根下，乞丐賀叔正縮著脖子打盹，身上那件褪色的藍褂子沾滿污漬。

沈楓把三個包子遞過去，對方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亮了亮，接過來就往嘴里塞，囫圇著嘟囔：“你小子，總算來了?！?br>
“賀叔，”沈楓自己咬了個包子，含糊道，“上次教我的那套‘破風刀’，我差不多吃透了。

啥時候教我第二招？”

賀叔咽下嘴里的包子，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急什么？

啥時候你能在我手里撐夠十分鐘，我就教你‘斷水’?！?br>
沈楓苦笑：“您老別逗了，現(xiàn)在能撐五分鐘我都得燒高香?！?br>
“嘿，這包子味兒不錯?！?br>
賀叔沒接話，又塞了個包子進嘴，過了會兒才擺擺手，“看在這包子份上，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等我?！?br>
沈楓眼睛一亮：“謝賀叔！”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時，身后傳來賀叔打哈欠的聲音，混著遠處高樓屏幕的播報——“距離異化災難己過去36年，地表重建進展順利，預計五年內完成首批居民回遷……”地鐵門即將關閉的提示音尖銳地響起。

沈楓瞅準空隙，助跑兩步猛地滑鏟過去，在門夾到衣角前一秒滾進車廂。

周圍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地找了個角落，戴上耳機隔絕了車廂里的嘈雜。

“商業(yè)區(qū)17號到了，請乘客有序下車?！?br>
沈楓摘下耳機，看了眼時間：7點10分。

面試地點就在這棟“環(huán)球大廈”，還有十分鐘。

他小跑著沖進旋轉門，正好趕上一趟即將關門的電梯。

電梯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就在門要合上的瞬間，一只肥碩的手猛地扒住門縫，伴隨著尖利的咒罵：“眼瞎?。?br>
沒看見老娘還沒進來？”

女人擠進電梯，滿身的香水味混著油煙味撲面而來。

電梯立刻發(fā)出超載的警報，滴滴聲刺耳。

女人環(huán)視一圈，最后把目光鎖在角落里的沈楓身上，那眼神像看塊絆腳石。

“你，出去?！?br>
她頤指氣使地指著沈楓。

沈楓沒動，只是挑眉看著她。

女人見狀，伸手就把他往外推：“看什么看？

趕緊滾，耽誤了老**事你賠得起？”

沈楓踉蹌著退到電梯外，看著女人那副得意的嘴臉，眼底漸漸漫上冷意。

就在電梯門即將徹底關閉的剎那，一道寒光破風而來——他手里的長刀脫手飛出，精準地插在電梯內壁的縫隙里，硬生生卡住了門。

“誰**扔的刀？

找死??！”

女人嚇得尖叫，隨即破口大罵。

“我?！?br>
沈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電梯里的嘈雜。

他走進電梯，一把拔出長刀，刀身擦過金屬壁，發(fā)出刺耳的銳響。

“你出來，其他人該去哪去哪。”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女人，手里的長刀隨意地垂著，刀尖在地板上劃出細微的火花。

詭異的是，電梯里明明擠滿了人，卻沒一個人吭聲，更沒人敢把女人往外推。

他們只是默默地看著，像在圍觀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女人被他看得發(fā)毛，卻仗著人多色厲內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老公是這棟樓的老總！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沈楓嗤笑一聲，眼神里的譏諷毫不掩飾：“那你老公的眼光，是被門夾過？

看**這頭……你罵誰是豬？！”

女人徹底炸了，尖聲喊道，“保安！

保安在哪？

把這瘋子給我趕出去！”

話音未落，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就從安全通道沖了過來，手里還拎著橡膠棍，二話不說就把沈楓圍在中間。

“小子，敢在這里鬧事？

活膩歪了？”

領頭的保安惡狠狠地說。

沈楓緩緩收起刀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閃著興奮的光：“打架？

正好，我手*了?！?br>
電梯外的指示燈還在一層層跳動，電梯里的香水味和橡膠棍的味道混在一起，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fā)的混亂。

沒人注意到，沈楓口袋里的簡歷一角，正被他攥得變了形，而簡歷上的照片里，少年的笑容比此刻的刀光還要刺眼。